陸筱扭頭看向了陸靖北,眨巴了兩下眼睛,手指點了點下巴,說:“我是不是有送過一款一模一樣的給你?”
“哎,我記得我給你買的是限量款的。”陸筱百思不得其解。
陸闖微微一笑,挑了挑眉,擡手取下了袖釦,遞給了陸筱,說:“其實這不是我的,是我撿的,正好我自己的袖釦掉了,將就的用了一下,你看看是不是阿北的,說不準還真是阿北丟的呢。”他笑的別有深意,連語氣聽起來都怪怪的。
陸靖北神色淡定,擡起眼簾看了他一眼,淺淺的笑了笑,一句話也沒說。
“是嗎?你在哪兒撿到的?”陸筱伸手接過,將那枚袖釦拿在手裡細細的看了看,隨即又側頭看了陸靖北一眼。
陸闖不答,只問:“是阿北的嗎?”
氣氛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陸筱垂着眼簾,袖釦在她的指間轉了一圈,再次擡眸看向陸靖北,問:“你有掉嗎?”
陸靖北側過頭,對上她的目光,兩人對視片刻,“沒有。”他的聲音清冷,語氣平淡卻透露着堅定,隨即他又看向了陸闖,似笑非笑的說:“真是想不到三哥現在會喜歡佩戴隨地撿來的東西,而且你的另一枚袖釦跟這枚好像並不相似啊。”
陸筱露出了一絲迷惑的表情,微皺了一下眉,同樣轉頭看向了陸闖,說:“我記得這個袖釦我買的時候是專門定製的,當時店員還跟我說是獨一無二的。三哥你在哪兒撿的?”
陸三帆此時沉了臉色,擡頭瞪視了陸闖一眼,沉聲道:“老三,手指不疼了?”
陸闖勾脣一笑,“疼,特別疼。”
他伸手衝着陸筱示意了一下,將袖釦拿了回來,在指間把玩了一番,說:“其實我也特別的好奇,像這種品質的袖釦,而且還是專門定製的,能被我撿到個一模一樣的,也真是難得。阿北,你說是不是?”
陸靖北一臉認同的點了點頭,說:“確實,在我看來,這種機率幾乎爲零。卻偏偏被三哥你碰上了,我差點以爲是三哥特意去做了個跟我一模一樣的呢。”
“想來,三哥撿到這個袖釦一定費了不少力氣,不如給我吧,這樣哪天我要是掉了,這個還能替補一下。”
陸闖眯了眼眸,將袖釦攥進了掌心之中,搖搖頭說:“那可不行,這是我的寶貝。說不定,這還是我的幸運袖釦,我得好好收起來。抱歉了,不能割愛了。”
陸三帆臉色已經沉到了極點,陸闖有自知之明,在他發怒之前,找了個藉口就走了。
離開的時候,還輕拍了一下陸靖北的肩膀,笑嘻嘻的走了。
氣氛僵了幾秒,還是陸彥打破了這種僵局。
陸闖那麼一鬧騰,陸筱的情緒有了微妙的變化,但並未表露出來。
隨後,氣氛緩和,一頓飯吃的還算愉快。
飯後,陸三帆把陸彥叫去了書房談話,其他人則在客廳裡聊天。
何秀湘逗弄着杜曼婷的兒子,杜珂坐在一旁,雖笑着,但依稀能看出緊張。
這兒子算是杜珂搶來的,否則哪裡輪得到她。
“孩子長得挺可愛,只可惜攤上那麼個媽媽。”她摸着孩子的小臉,這孩子倒也乖巧,一直都不哭不鬧,見着何秀湘還會咯咯笑的開懷,長得特別可愛。
“這孩子以後還是少帶過來比較好,老陸見着他膈應。你總不希望有樣東西時時刻刻提醒他,你妹妹幹了什麼好事吧?”
她擡眸,目光直視杜珂,眼底滿是冷漠。
“是,大姐說的是。”杜曼婷乾的那檔子事,就是想辯駁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其實孩子還小,生母什麼德行沒所謂,現在最主要是養母是誰。這決定了他的未來。”這時,孩子的小手輕輕捏住了她的食指,軟軟的,何秀湘揚了笑,說:“可惜了,那麼好的孩子。”
她說完,便抽出了手指,端起了茶杯,淺嘗了一口,目光落在陸筱和陸靖北的身上,對杜珂下了逐客令,“想來老陸快下來了,就別礙眼了。”
杜珂乾笑一聲,抱了孩子,說:“來的時候沒帶尿片,怕孩子一會哭鬧,我就先回去了。”
隨即,杜珂喚了兩個女兒就離開了。
陸筱手裡拿着橙子,注意力卻集中在陸靖北的身上,時不時的側目看他一眼,視線撞上,便微微一笑。
何秀湘敏銳的察覺到了陸筱的異樣,等杜珂她們離開,她才拍了拍身側的位子,溫和的說:“筱筱,過來坐。再過幾天就要訂婚了,跟我說說你們兩的想法。”
陸筱依言過去,何秀湘順手拿過了她手裡只剝了一塊皮的橙子,陸筱挨着她坐下,看了陸靖北一眼,說:“我沒什麼想法,高興就行。”
“靖北呢?”
陸靖北道:“筱筱喜歡就好。”
何秀湘笑着搖頭,睨了他們兩一眼,說:“你們兩個,這不是把難題拋給我麼。行行行,誰讓你是我寶貝女兒,誰讓你是我寶貝女兒喜歡的人。這事兒我來辦,肯定高高興興。”
“媽,你可別搞得太鋪張。”
“你可是我的寶貝,訂婚結婚是人生大事,必須隆重。明天你得抽個時間,我帶你去試禮服,要是不喜歡,還來得及改。”她說着,將剝好的橙子遞到了陸筱的眼前。
陸筱有些不情願,癟了嘴巴。
“一輩子一次的事兒,我想看着我的女兒開開心心,倖幸福福的樣子。”
“嘁,明明就是做給別人看的。”陸筱直言不諱。
何秀湘不惱,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說:“我知道你喜歡往外跑,等辦了儀式,你們兩個再出去。媽又沒限制你,媽讓你開心,你也該讓媽順順心吧?”
陸筱接過橙子,咬了一口,說:“知道啦。我肯定不會讓你丟臉的。”
陸靖北迴去時,陸筱親自送他出去,何秀湘象徵性的留了他一下。
兩人走在通往大門口的大道上,陸靖北的司機先開車去大門口等他了。
“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他側頭看了陸筱一眼。
她正低頭看着腳尖,雙手背在身後,兩個人之間隔着一小步的距離。她聞聲停下腳步,擡頭看向遠處,已經能看到大門了,還有停在門口的那輛車。
默了片刻,她轉身面向他,微微仰頭,臉上帶着淺笑,歪着頭,說:“爲什麼要跟你回去?”
“檢查。”他只吐出兩字,姿態坦蕩,眉宇之間帶着溫和的笑。
陸筱同他對視數秒,嘟了嘟嘴,轉過了身,緩步往前走,說:“先說啊,我不是不信你,就是覺得有點奇怪。”
“奇怪什麼?”
“這是特別定製的袖釦,爲什麼還會有一個,最讓我驚訝的是那個袖釦也有個北字,那是我專門讓人弄上去的,連位置都一模一樣,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袖釦。而且看三哥那個樣子,弄得好像知道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你覺得是什麼呢?”
她回過頭,深深看了他一眼,笑說:“好像知道什麼姦情。”
陸靖北眉梢微微一挑,不遠不近的跟在她的後面,說:“誰的姦情?我的?”
“不然呢?除了你,難道我還有別人不成?”
話音剛落,陸靖北一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臂,稍一用力將她拽了回來,並將她圈在了身前。
陸筱掙扎,他便收緊了手臂。
“你幹什麼?”陸筱擡頭,似笑非笑的看他。
陸靖北挑了脣角,說:“有心的人,可以製造出很多一模一樣的定製袖釦,特別是這種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東西,是用來製造矛盾的利器。”他笑着,擡手弄了一下她的頭髮,“要上當嗎?如果你要上當的話,我陪你吵。”
陸筱同他對視了片刻,終於是憋不住笑了出來,說:“開個玩笑,我這麼聰明,怎麼可能會上三哥的當,我相信你。”
陸靖北捏了捏她的鼻子,說:“我送你回去。”
“不要,今天我要看着你走。”她掙脫開他的懷抱,挽住了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大門走去。
陸筱親自送他上車,立在門口看着車子駛遠了,才轉身回去。一轉身就看到何秀湘,從車上下來。
“筱筱,陪我散散步。”
“好啊。”她微笑着過去,挽住了何秀湘的手臂。
兩人一道往回走去。
……
陸靖北坐在後座,等車子駛離陸家範圍內,他纔拿出手機給岑澄打了個電話。
“說。”
岑澄在電話那頭,把蘇柒的情況簡明扼要的說了一下,“她現在在四季酒店。”
“好。”說完,他就把電話給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