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天色晴好,冬日的陽光雖然不強,但灑在人身上也讓人覺得暖暖的。
大理石鋪成的地面在陽光的直射下,淡淡一層流光溢彩,上官玉辰牽着無影的手靜靜走在這小道上,雖默然無語,但溫馨的感覺卻時時縈繞在心間。
走過一段路,公儀無影終忍不住扭頭看他一眼,見那溫柔依舊,體貼如昔,彷彿自己昨日所見的只是一場錯覺,她忽然秀眉一揚,擡脣道:“公儀世家家訓,寧可戰盡最後一口氣,也絕不投降。你說,我昨日是否已違背了家訓?”
上官玉辰一愣,頓下腳步,轉頭看她,嘴角卻莫名抽搐,半天說不出話來。
公儀無影有些愕然,下意識問道:“怎麼了?難道我真的違背了家訓?”
上官玉辰明白她對昨日的事並未完全釋懷,柔聲道:“怎麼能這樣說呢?爲自己在乎的人退一步是人之常情。更何況,我們現在又不是在戰場上。”
公儀無影輕蹙眉頭,道:“辰哥你剛纔那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卻是爲什麼?”
上官玉辰笑容略苦,露出一絲古怪,“你知不知道?六年前,我聽到公儀兩個字就極不舒服,這公儀世家家訓六個字在當時可以直接毀滅我所有的理智。”
聽到此話,公儀無影清澈的眸子裡泛起一道波瀾,視線微移,遠遠看過去,入眼是一片蕭條的冬景,枯敗的樹枝在風中搖曳,思緒不覺間回到多年前,一絲歉意涌上心頭,她趕緊轉移話題:“那爲什麼不是你退一步?”
他鬆開握住她的手,雙手環住她柔美的腰身,傾身讓自己的臉捱上她的臉,下巴輕輕地擱在她的頸窩,聲音溫柔:“我答應你,若以後再起爭執,我退一步,但你也不可再這樣任性說走就走了。”
懷中的身子頓了頓,良久才聽到她低低的聲音:“我當時也是氣糊塗了,不知怎麼就口不擇言地那麼說,其實我說完就後悔了。你可知道?這五年來,作爲柳藍的戰王,我幾乎已忘記害怕是什麼樣的感覺了。可在我說出那句話後,我是真的很害怕。”
“會怕就好。”上官玉辰寵溺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說明你心裡根本就割捨不下我們之間的感情。”
有微風吹過,似帶來一絲極淡的,來自她身上的好聞的幽香,令他驀然間心神盪漾。
好久好久,他緩緩放開她,道:“我們是時候去見皇兄了。”
公儀無影隱約猜到他可能是要說出她的身份,略略思索,道:“我暫時不想去見你皇兄,我就在外面等你吧。”
上官玉辰點頭,攬着她走到御書房附近,便獨自一人往御書房而去。
進入御書房,他一如既往地在書案前幾步遠一跪見禮。
只是,這禮似乎格外沉重。
胤帝淡淡道:“十四弟不必多禮,平身吧。”
上官玉辰依然跪着,沉音道:“臣弟爲臣弟的王妃而來。”
胤帝不解,道:“沐小姐是個智慧無雙的好女子,值得十四弟好好珍惜。若無沐小姐,你遲歸兩天,後果不堪設想。”
…………
在上官玉辰去御書房見胤帝后,公儀無影一個人閒的無聊,邊等待邊漫不經心地摩挲着指上銀戒。
忽聽到一聲高興的喚聲:“雲兮。”
她回過頭朝聲音的源頭望了過去,只見一襲明黃的身影長身玉立而眉目含笑,正快步朝自己這個方向走來,可不就是上官雲蕭?
一到她跟前,上官雲蕭欣喜地道:“雲兮,你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裡?是要去御書房嗎?我和你一起吧。”說完,很隨意地伸出一隻手去牽她的手。
公儀無影將手一收,本能地拒絕。
上官雲蕭一怔,有些不悅地道:“才一天不見,怎麼就這樣生疏了?前兩天還好好的。”
公儀無影沒有搭話,微微側開身,視線投向其他地方。
見她如此,上官雲蕭皺了皺眉,好像意識到什麼,道:“是因爲十四叔?”
公儀無影心裡嘆口氣,這纔再次看向他,聲音極是清淡:“太子殿下,我是你十四王叔的王妃。”
上官雲蕭面色頓沉,聲音更加不愉:“原來你是在刻意疏離。”
心裡氣憤難當,他不再與她多說一句,轉身就走,卻是朝御書房的方向。
經過御書房側窗朝門口走去,陡然聽到裡面傳來胤帝震怒的聲音:“風寧?公儀無影?你說沐雲兮就是昔年潛伏在你身邊的風寧,還是柳藍戰王公儀無影?”
上官雲蕭驀地一驚,立刻停下腳步凝神細聽,雲兮就是風寧,而且還是柳藍戰王公儀無影?
御書房內,上官玉辰仍然跪在地上,沉音道:“皇兄,臣弟此生只認無影一個王妃,今日來面見皇兄坦承一切,只是希望能得到皇兄的諒解。”
胤帝冷冷一笑,站在書案後,大怒道:“當年朕被脅迫,是朕,也是天宸的奇恥大辱。而當年,是公儀無影的手下持着你的令牌,如今你竟然說你要娶公儀無影,難道你是將朕玩弄於股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