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死後,子清受的打擊最重。長兄一直是待自己最好的人,自己卻只能任由他被冤殺,什麼也不能做。子清想,或許自己就是個廢物。蘇臨飲下的那杯毒酒是趙夭親手送去的,子清多少有些面對不了趙夭,於是子清幾乎天天往趙戰那裡跑,和趙戰一起練練字,心裡纔會舒暢不少。蘇臨死後宋王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或許宋王有後悔過吧,畢竟那是他的孩子,即使很多虛情假意,但多少還是愛過。沒有人能管子清,倒是能和趙戰日日相對。只是以前都是子清喋喋不休地說,而現在是相對無言,各自做各自的事。初桃在蘇臨死去的第二天就請命出宮到佛剎修行,宋王應允了。
陳國傳來消息,在幾個公子爭奪王位中,陳宴取得了最終勝利,陳宴誅殺了其他公子,包括他們的追隨者。隨後,陳陽派使者來宋議和,雖然殷磊的舊部一再反對,宋王最終接受了議和,畢竟上次陳宋一戰雙方都元氣大傷,不能再有大的戰爭了。
宋王的身體越來越弱,朝中大多事情都交由公子蘇幕處理,蘇幕很忙,趙夭竟然未曾見過一面。
趙夭越發沉穩,每日都在房間寫字,直到有一天趙戰拜託子清帶話給趙夭,子清進入了趙夭的房間,趙夭不在。子清有些好奇趙夭終日到底在寫些什麼,便到桌上翻了翻,都是殷磊兩個字。原來趙夭的平靜只是假象,其實思念日日齒噬着她的心。趙夭心中一定很苦,自己因爲長兄的事疏離了她,又日日霸佔着趙戰,她竟然找不到一個開解她的人。其實趙夭並沒有錯,即使不是趙夭去送毒酒,也會是別人,自己到底在計較些什麼呢,是計較她對磊哥哥深情,卻對長兄的死安然接受?可是,她愛的人畢竟是磊哥哥,而不是長兄。子清那一瞬間想通了,自己不會再疏離她。
正在子清胡思亂想的時候,趙夭推門而入,當看到子清在裡面的時候,趙夭有些驚訝,因爲最近子清對自己的疏離是很明顯的,趙夭知道子清是有個檻兒過不去。
趙夭問道,子清,你怎麼在這裡?
子清回答道,我是來替趙戰帶話的,他說他今天特別想和你一起喝酒。
我知道了。趙夭道,其實我也很想喝酒,今晚我要和大哥一起喝個不醉不歸。
那我出去了,子清道。在關門那一霎那,子清說道,趙夭,我會永遠把你當朋友。
當晚,趙夭和趙戰一起喝了一壺又一壺的酒,卻是越喝越精神。
趙夭舉起酒杯對着趙戰笑道,古人不是有云,何以解憂,唯有杜康,爲什麼我是除了想吐外,是越喝越清醒?趙夭話剛落就覺得胃裡犯酸,跑一旁吐了起來。
等趙夭吐完回來坐下時,趙戰道,夭夭你越喝越清醒,只怪你酒量太好,而且你現在喝得還不夠多,喝得夠多,你直接就倒下了,什麼煩惱都沒有。
真的嗎?趙夭問道,一雙眼睛特別明亮。
趙戰點頭,笑道,真的,只是這樣一場醉下來,後遺症起碼兩三天,頭痛欲裂,最致命的事,你的煩惱它還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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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來,酒並不是好東西。趙夭道。
不,它是個好東西,它至少能讓你一時忘記煩惱,甚至睡個好覺,做個美夢。趙戰道,如果不好,古往今來,爲何多少人都愛它?
那我們今晚就不醉不歸,大哥,好嗎?趙夭問道。
不好,趙戰說道,我今晚想喝酒,但是卻不想喝醉,事實上,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說。
趙夭問道,什麼事,大哥?
趙戰問道,你覺得子清公主怎樣?
子清她很好,單純而又善良,趙夭回答道,只是,最近她經歷蘇臨的變故,沉默了許多。趙夭腦中突然閃現一個念頭,問道,大哥,你該不會是對子清……
趙戰道,我最近突然覺得每天有她陪伴在身邊挺好。
趙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大哥他很好,子清也很好,本來他們倆能在一起挺好,可是大哥對隱姐姐感情至深,恐怕子清接受不了,更何況大哥現在是宋國階下囚,子清貴爲一國公主,他們沒有未來。
趙戰說,我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我不能拉着她一起。所以我決定把這剛升起的好感掐掉,夭夭,你回去告訴子清公主以後不要再來了,我不歡迎她。
兩人再無話,只是默默喝酒。喝到很晚,趙夭纔回寢宮。在路上,趙夭才意識到自己可能醉了,因爲她找不到回宮的路了。夜已經深了,也找不到一個宮人問問,趙夭一直走啊走啊,終於看到前方隱約有人影,趙夭想跑過去問路,卻摔倒在地。有人把她扶起來,趙夭擡頭看了看,是蘇幕。
你喝酒了,還喝得不少。蘇幕道。
趙夭點點頭,道,是喝了不少。
蘇幕問道,爲什麼喝這麼多,是因爲嗜酒還是爲了解憂?
公子你覺得我是爲什麼呢?趙夭反問道。
蘇幕道,我想是爲了解憂。只是趙夭,人不能一直緬懷過去,要向前看。
趙夭道,受教了。
夜已經很深了,你快回去吧。蘇幕道。
趙夭苦笑道,我也很想回去,可是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蘇平,送宜嘉公主回寢宮。蘇幕對一旁站着的侍衛道。
公主請。蘇平道。
趙夭跟蘇幕道了謝以後,便在蘇平的指引下回宮。
宋王已經病入膏肓,時日無多了,即使子清再怪他殺了蘇臨,也是日日侍奉在他身側,不再去找趙戰。這樣也好,那晚大哥說的話,自己就不必再轉訴了,免得子清更傷心。
當宮人來找趙夭,吩咐她去見宋王時,趙夭有些驚訝,旋即平靜下來,跟宮人一起去拜見宋王。
宋王很憔悴,已經沒有當初的殺伐決斷,而只是一個即將辭世的老人。宋王摒退了左右,獨留趙夭一人。
宋王道,趙夭你不要再跪着了,你起來坐下,離孤近一些。
趙夭依言起身,在離宋王比較近的地方坐下。
宋王臉上有淡淡的笑意,問道,你可知道孤爲什麼叫你來?
趙夭搖頭。
宋王道,孤命不久矣了,想找個人聊聊天,想來想去,偌大的宋宮竟然只能找出你一個人。
爲什麼是我?趙夭問道。
宋王答道,因爲你是臨兒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
王你後悔了?趙夭問道。
宋王並不回答,而是道,趙夭,我想給你講個故事。
王請說,我聽着的。趙夭道。
宋王慢慢講起他所謂的故事,不長,卻改變了很多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