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鼓風機在呼呼吹着,一個帆布鼓起的拱形牆橫跨在四海酒樓的大門前,如一道彩虹,拱形牆四周連着一道道綵帶,綵帶另一端是五顏六色的氣球,在微風中悠悠飄蕩,吸引着來來去去行人的目光,不由得駐足觀看,尤其是小孩,仰着臉拍着小手,滿臉興奮。
花籃很多,分立在兩旁,叢叢簇簇。迎賓小姐笑容可掬地站立在大門兩邊,蕭雅和方寶兒一身西服套裙,落落大方,在門前迎接着各路賓客,客氣地把一位位讓到大廳。
美女記者蘭東娜和最早一批客人到達,白上衣,黑色緊身褲,乾淨利落,朝氣蓬勃,剛到門前就把話筒湊到蕭雅嘴邊:“蕭經理,在四海酒樓,也就是家常菜館分店的宣傳上費了很大功夫,你是不是想打造一個品牌。”
“品牌談不上。”蕭雅微笑着說道:“我們家常菜館雖然向着中高檔酒席靠攏,但,家常菜的宗旨一直沒變,將來也不會變,四海酒樓是我們的一個創新,目的是把家常菜做得更加美味可口,讓客人感覺到絲毫不亞於高檔宴席的口味。”
“普通菜要提升一個高度,需要精妙的手藝。”蘭東娜經常採訪烹調界大小聚會,對於烹調的一些要點也比較熟悉,反應特別快:“請問蕭雅經理,你們是不是依靠最近小有名氣的大廚風小雨來達到提升菜餚的目的。”
“也可以這麼說。”蕭雅聲音柔和:“風小雨的手藝有目共睹,有理由相信他會把這個酒樓管理得很好,當然,光靠風小雨一個人也不行,風小雨還有自己的一個團隊,都是烹調界年輕一代的精英。”
“我們拭目以待,一個別具特色的酒樓將在揚州烹調界崛起。”蘭東娜總結了一句,轉臉向着幾個忙着攝像的同事:“我們去看一看風小雨大廚,。”
蘭東娜進門就看見風小雨,微微有點意外:“風大廚,現在按理說是廚師最忙碌的時候,你卻在前廳招呼客人,是不是胸有成竹,面對即將到來的烹調界人士,你確信可以征服他們的味覺。”
風小雨一身西裝,精神抖擻,神采奕奕,廚房間的一切他已安排妥當,有以烹調技藝出名的藍盈盈,還有一個以刀工手法著稱的平南燕,稍一說明,她們就心領神會,風小雨還有什麼放不下的。乾脆偷空到前廳看看賓客,賓客多數是蕭雅邀請的,當然也有許多是風小雨的朋友,比如喬春林和王曉梅,兩人天剛亮就運來一箱箱美酒。不過,兩人沒有得到貴賓待遇,現在正在廚房間打下手。
“藍小姐。”風小雨面對鏡頭和蘭東娜的提問,雖然昨天蕭雅和方寶兒一再提醒要鎮定,依然十分拘謹:“任何一位廚師做的菜都不會滿足所有人的口味,我們要征服的不是烹調界同仁,而是那些消費家常菜的普通顧客,要讓他們花很少的錢,得到高檔菜餚的享受。”
“這麼說,你今天烹製的菜餚也是家常化,換句話說就是原料都比較普通。”蘭東娜口齒伶俐,面帶着職業的微笑。
“高檔原料當然也有。”風小雨神情放鬆了一點,微微笑着:“但總體來說還是以普通原料爲主。”
“今天有一位特殊的客人光臨,就是和胡元龍大師齊名,以鐵嘴著稱的全國高級評委程記然先生,據說餐館的菜餚得到他好評的寥寥無幾。”蘭東娜繼續說道:“他的到來會不會給你形成精神壓力,是否會給餐館帶來負面影響?”
風小雨微微一愣,程記然是什麼東西?蕭雅竟然沒有和自己提起過,聽蘭東娜的意思這傢伙
還挺有名,要是他胡亂批評一通,豈不是要遭。
“風小雨,能談談對於程記然先生到來的看法嗎?”蘭東娜見風小雨發愣,立即追問一句。
“我們歡迎任何人品嚐,指點,提意見。”風小雨不知道程記然,當然也談不上怕與不怕,語氣自然:“我對我們一幫廚師充滿信心。”
“風大廚如此自信,我想今天的菜餚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我簡直有點迫不及待。”蘭東娜說完,示意同事不要再攝像,把話筒收起來,落落大方地向風小雨伸出手:“風大廚,我們單獨聊幾句。”
“聊什麼?”風小雨詫異地握了一下蘭東娜的玉手,順勢和她在一張桌子邊坐下。
“我嘗過幾次你的菜餚,也採訪過幾次你參加的比賽,十分欣賞你的手藝。”蘭東娜接過服務員端過來的茶,放在面前:“而且你爲人隨和,很有親和力。”
“蘭小姐過獎。”風小雨微笑着閃動雙眼:“有話儘管說,我喜歡直來直去。”
“爽快。”蘭東娜語氣一頓,忽然問道:“你真的不怕程記然挑毛病。”
“你要我說實話嗎?”風小雨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當然。”蘭東娜脫口而出:“這是私人談話,不是採訪,儘管說。”
“我不認識他,當然不怕。”風小雨忽然笑起來,像個天真的孩子。
“初生牛犢不怕虎。”蘭東娜莞爾一笑:“不過,程記然的嚴格是全國有名的,得到他的讚揚固然會一鳴驚人,但是,他的批評也是一針見血,毫不留情,所以他捧起來的人不多,擊倒的年輕人卻不少。”
“他會不會故意找茬。”風小雨擔心別人有意刁難,找個愣頭青評委來生事,要知道除了同行競爭,還有四海酒樓原來的老闆平四海在背後虎視眈眈,他一定不甘心就這樣被家常菜館擊得一蹶不振。
“不會。”蘭東娜擡手拂了一下鬢角的秀髮,語氣堅決:“程記然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公正,不偏不袒,而且他的見解獨特,味覺靈敏。”
“這倒有點麻煩。”風小雨眉頭微皺:“但,我還是不怕。”
“爲什麼?”蘭東娜好奇地看着風小雨棱角分明的臉頰:“他的評價有權威性,會對你的前途產生無法估量的影響。”
“咱是鄉下人,不求名不求利。死豬不怕開水燙。”風小雨狡黠一笑:“只是酒樓生意受到影響,就可惜了蕭雅的苦心經營,還有廚房間幾位年輕廚師。剛有了份工作不容易。”
蘭東娜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她一直覺得風小雨特殊,卻沒有發現特殊在什麼地方,現在忽然明白了,眼前這個普通的年輕人心中裝着的只有朋友,竟然對自己的得失毫不介意,面對困難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酒樓的未來和一幫廚師的前途。
“我們電視臺準備開設一個美食節目,做做家常菜。”蘭東娜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優雅地輕輕搖晃着:“在挖掘傳統淮揚菜的同時,加上一點創新。”
“美食節目,我喜歡。”風小雨眉毛稍微挑動一下:“由你這個美女主持,有美食又有美女,賞心悅目,收視率一定很高。”
“謝謝。”蘭東娜見風小雨目光坦誠,毫無做作,她經常被人讚美,今天第一次覺得很溫和,很舒服,在風小雨的注視下,就如同沐浴在春日和煦的陽光中。
“我想讓你和我一起做主持人,你的手藝和形象都是最佳人選。”蘭東娜盯着風小雨:“我今天回去就向臺裡建議。”
“我?”風小雨一驚,慌忙擺手,滿臉惶恐:“不行不行,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我不是開玩笑。”蘭東娜滿臉嚴肅:“這樣對你也有好處。”
“謝謝蘭小姐。”風小雨毫無心理準備,如同要飯花撿到一個大元寶,無所適從:“我還要完成學業,經營四海酒樓,沒有時間做節目。而且我對主持也是一竅不通。”
“主持我可以教你,至於時間嗎、、、、、”蘭東娜竟然認真考慮起來:“先每週錄製一檔,看看效果,幾乎不耽誤時間。”
“還是不行。”風小雨忽然站起來,滑稽地向蘭東南鞠了一個躬,小聲說道:“藍姑奶奶,你就放過我吧。”
“你真逗。”蘭東娜咯咯嬌笑起來,笑得花枝招展。她第一次見到對於做電視節目主持惶恐的人,這個風小雨真是讓人匪夷所思,但也堅定了蘭東娜選他做主持的決心,主持人就要與衆不同。
“娜娜,有貴客。”扛着攝像機的青年提醒蘭東娜,蘭東娜迅速轉過身,臉上又恢復職業性的微笑,快步迎了過去。
風小雨擡眼一看,來人確實非同一般,四十多歲,濃眉大眼,臉型方正,步履穩重有力。風小雨並不認識,但他身邊的人卻都是聲名顯赫,和他低聲說話的是方寶兒的父親方建業,烹調學會會長,貼得很近的除了蕭雅,就是廚王的幾個弟子,秦天柱,白從善,龔無雙,當然還有一羣追隨者,男男女女一大羣,許多都是似曾相識,風小雨在不同場合見過,但叫不上名字。
“程先生,您在烹調界地位舉足輕重,事務繁忙是衆所周知。今天怎麼有空駕臨一個小酒樓的開業典禮。”蘭東娜的問話直奔主題:“您會不會對今天的菜餚做一番評價。”
“我只是路過,恰逢其會。”程先生微微笑着:“聽說這家酒樓的宣傳很廣,口味要力爭一流,所以過來見識一下,至於評價嗎,我這人說話一向不留餘地,還是免了吧,省得打擊年輕人的激情,況且又不是什麼烹調比賽。”
“程先生,您難得來一趟。”秦天柱笑得有點邪:“等會一定要說幾句,提點意見,對於小輩也是一種提攜。”
程先生看了秦天柱一眼,笑了笑,沒有言語。方建業不悅地瞪了秦天柱一眼,四海酒樓的經理可是方寶兒,打擊風小雨方寶兒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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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來了?”風小雨耳邊響起藍盈盈低聲驚叫,風小雨一扭頭,藍盈盈貼着他站立,滿臉詫異地張望着。
“程記然,程鐵嘴。”風小雨撇了撇嘴。
“你知道他的厲害?”藍盈盈詫異地望着風小雨。
“剛剛聽說。”風小雨苦笑了一下:“似乎有點麻煩,他是和秦天柱一起來的,今天小心一點,肯定有人節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