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五回 師兄弟

再說那羅老頭,都五十多歲了,還每天提心吊膽的過日子,生怕哪天哪個兒子就弄出人命來,長吁短嘆,終是無法。

前兩年羅老頭生了場病,哪個兒子都沒敢告訴,自己個熬着,病懨懨的大半個月,好容易能走動了,就覺得自己眼睛總髮花,常見到一團白霧似的小人影,忽東忽西,有時鑽進牆壁裡,有時飄到房頂不見了。

羅老頭自己想着,大概是自己的壽命到頭啦,這都看見勾魂鬼了嗎?

要說人活着就是一口精氣神兒,羅老頭做了幾年鰥夫,三個兒子像是活煞星,身體好時還能捱日子,如今大病,加上見了鬼,頓時沒了掙扎再活的念頭,那天夜裡躺下後,羅老頭就聽的外邊吵吵鬧鬧的,好像集市唱戲一般。

羅老頭想着出去看看,剛想到這裡,身子竟然飄悠悠地隨風而起,兩個腳尖勉強沾着地,不用他邁步,身體像被線牽着,穿牆而出,外邊果然許多的人,排成一條長隊,看不見頭也看不見尾,有哭有笑的,都往一個方向走……

羅老頭活了一把年紀,鄉下村裡傳的鬼故事沒少聽,這時候身子輕飄飄的,不疼不痛,回頭再看自己家的院子房子,小的像是雞籠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家這麼遠了。

羅老頭嘆了口氣,知道自己這是魂魄離了體,最近就覺得壽命到了頭,想不到是這個死法,也好也好,以後不用再看三個兒子打罵成一團,落得個清靜!

只是牛頭馬面勾魂鬼,羅老頭都沒見到,那長隊里人雖多,可都斜眼看看他,沒人搭理他。

羅老頭不知道自己死了以後,魂魄該去哪裡,只能跟着走……

忽然,羅老頭覺得自己身子發沉,兩個腳尖落了地,他低頭一看,原來是個半人高的小娃娃,正用小手拽着他胳膊,使勁兒往下拉呢。

羅老頭見那小孩兒長得瘦弱,穿着一身白濛濛的衣裳,一手拉着他胳膊,另一手還塞在嘴裡吸着手指哩!

羅老頭苦笑一聲,道:“你是哪裡的小娃子?這麼點年紀就死啦,真可憐呦!”

那小孩兒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拉着羅老頭,扯出了那無邊無際的長隊,推着他往自己家的方向走。羅老頭“走”了幾步,對那小孩兒說:“我不回去哩!我算是活夠啦,死了離了這個地兒,再也不用給三個小子鬧騰了!”

那小孩聽了羅老頭的話,忽然一扁嘴,說:“你的陽壽還沒盡,不到你死的時候呢。你若是不回去還魂,那短的壽命可就要算到我頭上來,閻王爺爺說了,我再弄得人尋死,就要把我下油鍋炸酥了呢!”

那小孩告訴羅老頭,他叫“小財鬼”,雖然是鬼,卻不是人死後而化,反倒是黃泉陰氣凝聚而生成一種“靈”,能無拘無束地在陰陽兩界遊蕩,它既非人類,卻對人間的生活覺得有趣,常常藏在人家家裡“看熱鬧”,尋常人是見不到它的,羅老頭是大病時氣運低,見到了它。卻不想因爲見了“鬼”,竟讓羅老頭起了死的念頭!

小財鬼怕閻王責罵它,只能跑出來拉着羅老頭的魂魄回去,羅老頭竟然還不想回去!

一老一少僵持了一會兒,眼見着陽間的房屋院子模糊起來,再不回去真就來不及啦!

小財鬼着急起來,指着自己對羅老頭說:“我總在你家瞧熱鬧,知道你的心事所在。如今我告訴你個法子,只要你照做,保證你家三個兒子都不再吵鬧打架,我還能給你家帶些小財哩,你快快回去吧。”

羅老頭不是執拗的人,聽說能讓兒子們變好,也不想因爲自己倒讓這個白衣小財鬼受罰,聽了小財鬼的辦法後,尋到了自己的屋子進去,只覺得身上病痛又來了,他哼呦兩聲,悠悠轉醒,原來是一場夢……

可白衣小財鬼說的話,羅老頭都記在了心裡。晚上,他讓兒子們都來聚合,這是那麼多年來,羅老頭第一次敢把三個兒子主動聚齊呢。

三兄弟差不多同時進了門,還不等彼此瞪眼睛,就看見老爹羅老頭在堂屋櫃子上拜了三樣貢品,正在燒香祭拜!

兒子們粗聲粗氣地埋怨羅老頭:“爹,你這是折騰啥?要給我娘燒香你去墳上,弄這些好吃的都被香薰壞了,你是有錢燒的呀?”

羅老頭按照小財鬼教的,“噓”了一聲,小聲告訴三個兒子莫要吵鬧,他這是在供小財鬼呢,能轉運生財,羅家的運勢到啦。

羅家的兒子們以爲老爹是糊塗了,“呸”了一聲,就要折香撤貢品,可就在他們眼前,出現了一團白濛濛的人影,正用兩手抓着貢品使勁兒聞呢……

三個兒子都使勁兒揉眼睛,這是真見了鬼了?不多時那白霧就消失了,雞鴨貢品也沒了什麼香氣兒,那三個混小子還沒回過神兒呢!

羅老頭見小財鬼的辦法果真管用,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告訴三個兒子:“財神不入凶門,財鬼不幫惡戶,如今羅家有運氣招來了小財鬼,可要好生供着哩,萬萬不能吵嚷打鬧,嚇跑了它!”

三個兄弟互相瞪着眼,臉都憋紅了,可真就沒敢出言不遜,羅家的房樑下難得的有了清靜。

要說還得是財帛動人心呀,三人都親眼見到了那團白影,心裡都打起了算盤,不過是管住自己脾氣和嘴,就能發財,這有什麼難的,就是當啞巴都行!

那之後羅家三兄弟遇事先閉緊嘴,衡量再三,慢慢的脾氣有所改變,紛爭吵鬧真的少起來。說來也“靈驗”,隨着三兄弟的改變,不管是工作上還是家裡的老婆孩子,都隨心順意,財物沒有損失,開始有些積蓄。

兩年後,羅家真是大變樣啦,羅老頭臉上多了笑容,生活也變得有滋味起來。後來還娶了個寡婦,生了個小胖子,他就是後面的劍斗羅。

其實小財鬼告訴羅老頭,它能幫的很有限度,一次半次而已,可只要羅家祥和安寧,自有“正財神”上門保佑。

羅老頭知道小財鬼早就不在他家啦,可仍是供奉着,一是爲了感謝小財鬼改了三個兒子的暴脾氣,二來是因爲做樣子給三個兒子看!可見做人要言行有度,即便沒有神靈來幫,人心向善也是種力量,也能把日子過好。

劍斗羅的人生是坎坷的,幸好他遇到了鬼谷真人玄微子,從而學會了修道中的橫道。鬼谷真人玄微子是何許人也,這個連他的徒弟劍斗羅都不知道。

玄微子曾收過一遊方的弟子,他就是縱橫道的縱道者,只可惜後來因貪婪橫道,設計襲殺了玄微子。

玄微子其實並沒有死,而是殘魂逃了出來,附身在了一名剛病死的道人身上。由於病死的道人被村民埋在聽說常鬧鬼的山谷中,都才自號“鬼谷真人”。

玄微子一復活,就驅除了山谷中的怨靈,衰老的他好不容易爬出山谷,竟被羣狼攻擊,那危機關頭,是上山打野兔的少年羅劍鬥救了他。

羅劍鬥因緣成了玄微子橫道的傳人,成名之後被嘻皮道人常倒唸着名字開玩笑,故成爲了劍斗羅。

嘻皮道人常常嘻嘻哈哈沒個正經,無心之舉倒成就了鬥劍羅的聲名。

“你……你怎麼會橫道?”冥君大驚失色的盯着劍斗羅問。

“原來如此,想不到竟是你,是你殺了師父。”劍斗羅也吃驚無比。

“師父?你果然學會了那老東西死守不傳的橫道,他在哪裡,說!”冥君氣勢洶洶的問。

“元神受創的師父已經早就死了,恐怕只有不斷輪迴纔會消除元神之傷,你根本就找不到他。”劍斗羅道。

“他死了?那你應該把橫道交給我纔對。”冥君道。

“你不配!陽對陰,縱對橫,沒有人能兼習,即使是你我也不可能,就像既是女人又要當男人一樣。”劍斗羅道。

“既融合又排斥,本君終於知道原因了,因爲我們是對立的,如今有仇,自然只能相恨相殺。讓本君看看你的橫道吧,師弟!”冥君道。

“縱橫捭闔,生死相對,正邪不容,我終於找到你了,你也不配這麼叫我!”劍斗羅氣勢如虹的道。

“你改變不了既成的事實和結果,更不能爲那老東西報仇,因爲師弟永遠比師兄小,不是嗎?”冥君冷冷道。

“即使是排行靠後不代表實力靠後,尤其是現在的我!”劍斗羅不含絲毫表情道。

“現在的你?你是指一腔怒火,還是指一腔熱血?別傻了,你現在是死人一個,奈何不了本君。”冥君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劍斗羅說着,橫道之威又暴漲了幾分,眨眼之間就射在了冥君的身上。

嘭……

兩人俱化聖道之光,以肉眼難見的速度在天空中殺撞起來,猶如兩道光芒在追逐,不是你追就是我趕,爆破的殺威如雨而下,天空風雲滾卷,大地塵土飛揚,閃電般的生死追逐,非聖人以下可以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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