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眼前這個清秀漂亮的騷年,就是那個鬍子老長,頭髮都白了的太上老君?靈兒腦中閃過八六版《西遊記》中那個被孫猴子踢了煉丹爐的老頭子,風中凌亂了,腫麼天上的神仙也喜歡裝嫩耍帥嗎?
“不錯!我就是仗着我是太上老君座下的煉丹童子,欺負你這個剛剛成年的小靈鶴,怎麼樣,你咬我啊!”木子冉在靈兒看不到的角度,拼命地向雪舞使着眼色。他這次下到凡界,一是爲了找回三昧真火的火芯,二是弄清“盜走”他的金剛圈兒和火芯的小丫頭,和萬靈之祖的關係。老君幻化成的少年木子冉,眼睛悄悄瞥過靈兒手上那隻看似普通的絞死銀鐲子。
雪舞接收到他的暗示,知道老君不想靈兒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傳音道:“別以爲你是仙君我就怕你,不管你接近主人的目的是什麼,最好不要有什麼不利於主人的舉措。還有,以後少拿我的容貌開玩笑,小心我在主人面前揭穿你!哼……”
老君衝他擠擠眼,傳音回來:“咦?你跟這小丫頭立下血契了?你一向立志做那人的騎寵的,莫非……嘿!看來我沒有算錯,這小丫頭確是那人的轉世!你放心啦,你知道那位對於我來說,亦師亦主,我把她當恩人一般,怎麼可能不利於她?我知道你向來嫉妒於我,只因爲那人在世時曾高看我一等,而你還是沒化形的小鳥,恨自己晚生那麼多年。現在,我們的機會是均訂的,各憑本事。看誰能獲得她的寵愛!”
“你放心,這一次。絕不會讓你專美於前的!”雪舞自信滿滿,他現在已經是靈兒的契約靈獸了呢,跟主人血脈相通,心靈相應,怎麼可能再輸於太上老君這個老道?
靈兒沒注意到眼前兩個人的眉來眼去,暗中較勁。聽到木子冉聲稱自己是太上老君座下的童子,心中才微微鬆了一口氣。開玩笑,太上老君,那可是傳說中的神仙。放在自己身邊,能沒有壓力嗎?
跟雪舞達成約定的木子冉,轉向有些發怔的靈兒,滿含歉意地道:“小姐。剛剛木子冉在介紹自己時。有所保留,還望靈兒小姐不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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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保留?你那是紅果果的欺騙吧!雪舞白了他一眼。
靈兒看向他的目光中好不遮掩自己的戒備:“太上老君座下童子?你來到我槐園有何目的?”
木子冉笑了笑,道:“實不相瞞。太上老君煉丹的火芯被盜,讓小的下到凡界來明察暗訪……”
靈兒一聽太上老君三昧真火的火芯失蹤,聯想到自己不知道從哪召喚來的帶着橙色火焰的丹火,有些心虛地偷瞄了一眼雪舞。見他正捂着嘴偷樂,便更加肯定了自己丹火的來源。
一定是臭雪舞,他跟老君不對付。教自己盜取火芯的方法,藉此機會讓老君出糗。你說你個小小靈鶴。居然跟天界大神過不去,不是找抽嗎?你跟老君的矛盾,幹嘛把本姑娘拉進去,得!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怎麼辦?不會把自己當盜賊抓回去,放煉丹爐裡煉製七七四十九天吧。天哪!咱可是一介凡人,跟那石頭出身的孫猴子可沒得比……不行,絕對不能承認,矇混到底!
想到這裡,靈兒強笑道:“誰這麼大膽,敢跑到兜率宮偷東西,不要命了?木子冉,你家老君讓你下凡探訪,難道那盜火賊藏到凡間了?”
木子冉看進靈兒的眼睛深處,見她眼神不閃不避,似乎這件事與她完全無關一般,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難道火芯不是被她收回了?
靈兒前世最喜歡跟妹妹做的遊戲,就是“對眼”。兩個人常常鬥雞似的,你瞪我,我瞪你。誰先眨了眼睛,或者移開視線誰就算輸。長此以往,靈兒的“瞪眼神功”已經爐火純青。因而木子冉看過來的時候,她眼神好不閃躲,再加上臉上無辜的表情,就連給她出謀劃策的雪舞,都差點相信太上老君三昧真火火芯的丟失,跟她無關了。
木子冉心中將信將疑,不過即便火芯不是靈兒收回,他也賴定這兒了。見到靈鶴雪舞,他更肯定了眼前這個充滿靈氣的小丫頭的身份。雖然那個人的氣息還很弱很弱,他堅信她一定會覺醒歸位神宮,在這之前,就讓他來守護弱小的他吧。
此時靈兒的心中,早已下定決心賴到底,即使被木子冉發現自己的丹火,她也會硬拗說是自己練就的先天真火,畢竟現在的真火,跟她內體的靈氣融合,跟開始時大有不同呢!
顧府芙蓉園內,尤氏坐在八仙椅上,旁邊倚着告了靈兒一狀的顧豔兒。今天,她不但在靈兒身上吃了暗虧,還被害得遭到老太太的當衆斥責,失了面子,她把這所有的一切,都歸結於靈兒身上。回來後,對着寵愛自己的親孃,又是哭訴又是撒嬌的,讓孃親給她出氣。
馮嬤嬤從槐園回來,正在向尤氏彙報:“夫人,三小姐選了四個小丫頭,一個小廝。您吩咐安排的幾個丫頭,第一批就被三小姐淘汰下來了。”
“小廝?她選個小廝做什麼?”尤氏的眼睛閃了閃,狀似隨口問道。
“本來三小姐只選了四個丫頭的,不過那個小子說他以前在藥店學徒,並且給某個煉藥仙師打過幾天雜,懂得一些藥性。三小姐便留下他了,並且報於老太太說她照着古方上學配藥,正需要懂藥材的下人。老太太也答應了。”馮嬤嬤看着她的臉色,揣摩着主子的心思。
尤氏點了點頭,道:“這個我知道,那丫頭運氣好,搗騰出的什麼白鳳丸,侯大夫都讚不絕口,還出言懇請她幫濟世堂配製一批。那丫頭也答應了。一定是那丫頭自己忙不過來,想找個趁手的幫手吧。對了,馮嬤嬤,老太太讓我給那丫頭物色個清靜的院子,你覺得哪個合適?”
馮嬤嬤眼睛一轉,不懷好意地笑了笑,道:“夫人,要說咱們顧府最清靜的院子,槐園數第一,桃園應當算得上第二了吧?”
“桃園?”顧豔兒眼睛一亮,看向母親道,“就是東北角那個鬧鬼的院子吧?”
“胡說!咱們顧府哪裡有什麼鬧鬼的院子?那隻不過僻靜了些,馮嬤嬤這麼一提醒,我纔想起顧府裡只有那個院子符合三姑娘所言幽靜清雅的要求。”尤氏的眼睛裡閃過一縷寒光,嘴角也勾起一絲讓人心寒的笑意來。
坐在一旁跟糕點不停奮戰的小胖子顧少宇,擡起滿臉點心屑的胖臉,大聲道:“孃親,姐姐說的沒錯,桃園真的鬧鬼!宇兒看守桃園的下人說,半夜桃園總是傳出嘆息聲,或者是斷斷續續的琴聲。還有人親眼看到月夜下,白色的鬼影呢!”
尤氏憐愛地用帕子把兒子臉上的點心屑擦乾淨,寵溺地道:“別聽那些下人嚼舌根,他們就會騙小孩子。馮嬤嬤,你吩咐下去,把桃園整理出來,讓三小姐三日後搬過去暫住。”
顧豔兒領會了母親的意思,也附和道:“弟弟別胡說,桃園風景秀雅,又有一棵花期超過四個月的桃樹,這個時候搬過去,正是桃花豔麗時。母親果然疼三妹,給她選了個這麼幽雅漂亮的院子。”
她的嘴角掛着幸災樂禍的笑。顧靈兒啊顧靈兒,你今天讓我在老太太面前沒臉,看你還能笑多久!不知道膽小如鼠的你,在桃園撞了鬼,老太太還會說你福澤身後,蒙仙人庇佑嗎?
三日後清晨,一剪柔和的春風消褪了寒意,溫暖了心脾,一縷徐徐升起的陽光輕輕地把晨霧抹去,那葉尖上的露珠也漸慚地藏匿了……
靈兒攜着五個丫頭,一位奶孃,一個小廝,帶了些簡單的家當,正式搬入了桃園。晨光中的桃園清靜幽雅,沒有喧囂的雜音,凝神聆聽,極細極微的風拂塵寰的聲音從耳邊輕輕掠過,像一縷輕煙,像雁啼雲霄。紛呈的寂靜裡摻和着蝶舞花香。這讓靈兒很是滿意。
見到正房門前那株綻放的桃樹時,靈兒詫異桃花花期的異常之外,被它的美麗妖嬈震撼了。這株小孩腰一般粗細的花樹下佈滿了花瓣的光影,嬌嫩鮮豔的花蕊,吐露着芳菲,那修長的桃葉隨風曼舞,驚醒了桃園沉睡的夢,輕飄的微風拂去桃枝上絲絲的倦意。沐浴着溫暖的陽光,呼吸着清新的空氣,靈兒緩步走進桃花樹下,心中由然想起夢中那桃瓣紛飛中飄然若仙的絕世男子。
美人師父的草廬前,貌似也有這麼一株桃樹呢。不!這株年份更久,花開的顏色更豔麗。愛屋及烏,靈兒對桃園更是中意。
雖然是大白天的,帶靈兒前來的馮嬤嬤心中還是有些緊張,她的眼睛四處查看,生怕有什麼不好的東西沾上。見靈兒很滿意的樣子,馮嬤嬤強笑一聲,道:“這院子前兩天已經收拾出來,三小姐要是覺得合適,就暫且住下吧。尤夫人說了,這個院子是府裡最清靜最幽雅的,不過空置時間長了,可能有許多不便。您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提。老奴還有差事,如果您沒有其他吩咐,老奴先退下了。”
靈兒頷首道:“這個院子我很滿意,替我謝謝尤夫人。剛搬過來,還有東西整理,馮嬤嬤請便吧!”
馮嬤嬤聞言,草草地屈膝一禮,便好似有什麼在後面追她一般,飛也似的向院外疾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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