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4【爲所欲爲!】

今晚的暴風雨越發猛烈!

電閃雷鳴。

潮州會館一直都是香港警界和社團打交道開會的地方。說白了就是黑白兩道話事的地方,此刻偌大的議事廳人頭攢動,煙霧繚繞。

“這個顏雄搞什麼鬼?下這麼大雨,又這麼晚打電話叫我們過來!”

“是啊,今晚我好得意的,剛剛勾搭上一個在香港大學上學的學生妹,約到九龍塘纔開房,就被叫到了這裡來!”

“我這幾天感冒還沒好,好不容易飲了湯藥睡下,就被姓顏電話驚醒!”

“一樣的啦!電話追魂!我老婆都被嚇得不輕!”

香港四大探長中的鐵頭藍剛,黑麪韓森,還有香港四大社團中的和記大佬白頭翁,義羣大佬跛豪,十四K大佬葛天王,以及新記向大佬等人端坐在議事廳內,頭頂牌匾“義氣千秋”!

在議事廳兩側抱着膀子站着的都是他們身邊最能打的紅棍,馬仔,一個個孔武有力,神情彪悍。

“喂,白頭翁!你聽到乜消息沒有?這顏雄在搞什麼鬼?”義羣大佬跛豪咬着雪茄問白頭翁振國龍道。

振國龍的孫女是聶詠琴,聶詠琴又是石志堅未來二房小老婆,跛豪又和石志堅兄弟相稱,下意識地跛豪就把白頭翁當成了自家人。

白頭翁哪裡知道發生什麼……

之前爲了安全起見石志堅被綁架的消息被封鎖着沒人知道。

等到顏雄散播消息出來的時候,他們還以爲消息是假的,在他們的認知裡石志堅可是福大命大的人物,從石硤尾窮酸仔一路逆襲,簡直像開了掛一樣,這樣精明的人又怎麼會被海盜綁架?

不過這時候白頭翁振國龍有些坐不住了,因爲他打電話給自己孫女聶詠琴,對方到現在還沒回復。

“難道阿堅真的出事兒了?”振國龍對石志堅這個孫女婿可是滿意的狠,想到這裡臉色驟變。

“呸呸呸!你這老傢伙就不能講一些吉利話?”跛豪直接朝地上吐口水,“阿堅可是我好兄弟,他機靈的狠,會被那些沒文化粗鄙的海盜綁架?開玩笑吧!”

“我也不想信的,可是……詠琴到現在還沒打電話過來!”白頭翁皺着眉頭。

跛豪楞了一下,“也許是下着雨她不方便!你看看,還打雷了,轟隆隆的,女仔都好怕打雷的!”

白頭翁聽跛豪這麼一說,這才稍作安慰,猛地又像是想起什麼,朝跛豪怒道:“蒲你阿母!剛纔你跛佬叫我做乜?老傢伙?我可是阿堅他未來阿爺,你竟然叫我老傢伙?信不信等他回來我告你的狀,讓你吃不完兜着走?”

跛豪怕了,顧不得嘴裡叼着雪茄,忙雙手朝白頭翁拱手作揖,臉上賠笑道:“唔好意思!唔好意思!我剛纔衝動了些!你也知我現在雖然洗白上岸,當上了太平紳士,可以前是社團大佬,所以嘴巴難免臭了些,還請您老人家原諒!”

白頭翁冷哼一聲,望着跛豪吹鬍子瞪眼。

跛豪繼續:“不說你不知,本來這個會我都不想來開的,卻拗不過江湖朋友,還有社團那幫撲街!其實,我也只是來充個數,我以後要和你們劃清界限的,我要做好人!”

白頭翁聞言:“蒲你阿母!你做好人,我算乜呀?你這是在拐彎罵我是不是?”

跛豪和白頭翁這邊吵得熱鬧。

那邊四大探長中的韓森和藍剛也在談論着今晚事兒。

藍剛吊兒郎當地斜靠在椅子上,嘴裡叼着菸捲,抖着大腿對韓森說:“喂,你說那顏雄這麼晚要做乜呀?”

韓森面容冷酷道:“洛哥去了蘇格蘭場受訓,這段時間顏雄不斷在警界招兵買馬,又拿了一大筆錢賄賂他的頂頭上司,你說他要做乜?”

藍剛猛地來了精神,直起身子盯着韓森道:“難道他想要趁機扎職上位?”

韓森目光陰沉:“如果只是單純的扎職上位也就算了,就怕他——”

藍剛盯着韓森。

“就怕他想要踩在洛哥頭上!”

藍剛瞳孔縮了縮,訕笑道:“不會吧,他和洛哥鬥了那麼久都沒佔到便宜,最後還被洛哥給收編!你也看到的,平時他對洛哥阿諛奉承,巴結的不得了,又哪裡敢有犯上之心?”

韓森聽着藍剛的話,眼睛射出一絲精光:“難道你還不知道顏雄是什麼人?”

藍剛不說話了。

是啊,顏雄是什麼人?

他們幾個最清楚!

典型的笑裡藏刀,笑面虎!

爲人又能屈能伸!

以前善於拍鬼佬馬屁,靠着鬼佬庇佑和雷洛對着幹!等到雷洛上位做了總華探長和總督察之後,又立馬低頭認輸,把姿態擺的很低,就像雷洛面前的一條狗一樣發,甚至被很多以前跟他的人看低,認爲他沒骨氣,是個軟骨頭!

可是藍剛卻知道,這一切都是顏雄的表面,這個軟骨頭的內核卻依舊是那個曾經威風凜凜的四大探長之首!

被人踩低跪下卻依舊笑眯眯的人,會有多麼可怕?想到這裡連藍剛這個鐵漢都有些汗毛倒豎,不寒而慄。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咣地一聲!

議事廳大門被人推開,鬥雞強和阿貴兩個心腹手下左右簇擁着顏雄從外面走了進來。

外面雨下的很大,以至於顏雄肩膀上溼漉漉的,看起來下車的時候淋到了雨。

顏雄一進屋就忙雙手抱拳朝衆人做了一個羅圈揖,嘴上道:“抱歉啊各位!實在是抱歉!這大半夜的打電話通知各位過來開會,外面又下着這麼大的雨,顏某當真是慚愧之至!”

“顏雄,你不要慚愧了!有乜事直接說就是!別跟我們玩這套花樣!”

“是啊,你以爲自己是洛哥!可以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我們是給洛哥面子,洛哥去英國的時候告訴我們,有什麼事情聽你安排,我們這才忍着怒氣過來的!蒲你阿母,這麼大的雨,煩都煩死了!你還大半夜搞電話追魂!”

新義安向大佬,以及十四K葛天王非常不滿對顏雄嚷嚷道。

顏雄笑了,走過去看向議事廳那個龍頭座位,那個座位以前都是雷洛開會時候專屬座位,旁人誰也沒資格去坐,當然,也不敢去坐!

顏雄走到自己的座位邊,沒有坐下,而是雙手拍了拍椅背道:“你們講起洛哥,我也好尊敬他老人家的!不過他老人家現在在倫敦,看不到你們的,你們這樣大聲,他更聽不到,表忠心不用這麼賣力吧?”

“顏雄,你說什麼?”

“你是不是在奚落我們?”

向大佬和葛天王兩人大怒。

其他人也都一臉詫異地望着顏雄,懷疑他是不是吃錯藥,怎麼敢說出這樣的話!

白頭翁振國龍怎麼說也是四大社團中年紀最大,資歷最老的老人,更是大水喉石志堅阿爺,連雷洛在他面前都要讓他三分,此刻不禁出來打圓場道:“顏雄,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怎麼說大家也相識一場,又都在江湖上討飯吃,你這樣講就有些過分了!如果我是你的話,這時候就會選擇向他們二位道歉!”

顏雄聞言,忙朝白頭翁拱手鞠躬:“是我錯!是我不對!我該死,我不講義氣,我是卑鄙無恥小人!”

衆人見顏雄如此做作,不禁面面相覷。

白頭翁惱羞成怒,旁邊他心腹手下黎闊華再也忍不住站出來:“顏雄,你這是在譏笑我們龍爺嗎?”

顏雄臉上笑容收斂,一步一步走到怒氣衝衝黎闊華面前。二話不一記耳光就抽在黎闊華臉頰上!

這一記耳光抽的黎闊華當時嘴角就淌出了鮮血,整個人被打的一個趔趄!

現場衆人全部愕然,沒想到顏雄會突然打人!

白頭翁振國龍更是怒不可遏,這要拍案而起,這時候顏雄吼道:“來人,把他給我拷起來!我蒲你阿姆!敢反抗當場擊斃!”

啪啪啪!

腳步聲響起!

三四十名持槍荷彈軍警闖入!

黎闊華抹了一下嘴角,然後朝地上吐了兩口帶血的吐沫,頂着紅腫的臉頰對顏雄開口:“顏雄,我……”

“顏雄是你叫的嗎?沒大沒小!既然你大佬不懂得教你做人,我教你!”顏雄一雙眼睛瞪着,殺氣四溢。

周圍衆多大佬面面相覷,不明白顏雄這是要做什麼?

白頭翁振國龍眼看那些軍警真要動手銬上自己心腹黎闊華,再也忍不住拍案道:“顏雄,你太放肆了!真不把我和記放在眼裡?”

“是啊,顏雄你——”葛天王正要站起來講兩句。

“沒你講話的份!”顏雄戟指葛天王,“你要是不想我蕩平你們十四K,就儘管站起來!”

顏雄瘋了!

這是葛天王第一反應。

於是他擡起來的屁股又坐下去了。

“顏雄,你不要亂髮脾氣,有話好說!”新記向大佬出聲道。

“你也給我閉嘴!”顏雄又指向他。

向大佬臉皮一陣青一陣白,被氣得不輕。

顏雄姿態囂張,模樣跋扈,“這裡有三十幾人都是我的人!外面還有我三百人!你們話我知,邊個該乖乖聽話?”

現場,靜默了。

須臾,跛豪緩緩站起身道:“顏雄,我不管你今晚要做乜,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情,我伍國豪除了是義羣大佬,還是香港港督冊封的天平紳士!太平紳士是什麼頭銜,我想你該比我剛清楚吧?”

顏雄笑了,三角眼散發着幽幽光芒望着跛豪:“你不講我倒真的忘了!哎呦呦,我好怕怕的!太平紳士好犀利的,擁有督察權,可以審理案件,連大佬大亨見了你都要叫你一聲JP!”

跛豪聽出了顏雄語氣諷刺,拄着柺杖,咬着雪茄,臉色鐵青。

“可是怎麼辦呢?你是JP,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平紳士,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顏雄故作誇張地指了指周圍,“這裡可是江湖社團的議事廳!看到那個牌匾沒有,義氣千秋!知道乜意思嗎?意思就是你們都是賊!你是賊!“顏雄指了指跛豪,“你也是賊!”又指了指白頭翁,最後又指向葛天王和向大佬道:“還有你們兩個,也都是賊!”

“怎麼不說話了?你這個堂堂的太平紳士怎麼會和一大幫賊匪在一起?”顏雄笑眯眯地盯着跛豪,“要不要我叫來記者,讓你登報呀,保準明天頭版頭條!大題目就是一代太平紳士伍國豪,與衆賊聚會,分贓不均大鬧議事廳!”

說着話,就見鬥雞強和阿貴兩人笑眯眯地從外面提着兩個袋子進來,譁倒在了桌子上,桌子上是一袋袋白色的東西!

跛豪眼皮子抽搐了一下,很熟悉!那些都是以前他經營粉檔時的必需品!

“怎麼樣,重操舊業是不是很興奮?”顏雄戲耍跛豪道,“幹嘛要洗白上岸呀,賣這些東西多好,偏偏要去賣乜洗衣粉!洗衣粉能賺幾多?連塞牙縫都不夠!”

“顏雄,你陰我?”跛豪勃然大怒,揚起柺杖目眥欲裂!

顏雄退後一步,旁邊那些軍警舉槍對準跛豪。

“嘖嘖,你這個跛子還蠻聰明的,知道我要陰你!”顏雄聳聳肩,隨即伸手抓起桌上的香菸咬在嘴裡,故作瀟灑地點燃,抽了幾口,這才道:“這裡是潮州商會的議事廳,你們在座的好多都是潮州人嘛,雷洛好像也是潮州人!多巧!我也是潮州人!講到底,我們大家其實都是家己郎!雷洛是家己郎,你們可以幫他,可以聽他號令;我也是家己郎,爲乜你們偏偏都要與我作對?嗯,爲什麼?”

顏雄瘋了一樣上前一把抓住跛豪衣襟惡狠狠瞪着跛豪,“讓我猜猜你這個死跛子現在在想些什麼?哦對了,你在想你的好大哥雷洛來救你,怎麼辦好呢,他在倫敦啊,飛不過來的!對了,還有你那個好兄弟石志堅,他也很犀利的,連雷洛都是靠他上位,我也好羨慕好怕他的!”

顏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可是怎麼辦好呢,他掛了!準確來說被海盜給撕票了!”

“你說什麼?”跛豪臉色大變!

白頭翁聞言更是氣血攻心,站立不穩,差點跌倒地上!

“我講國語你聽不懂呀?”顏雄譏笑道,目光從跛豪身上收回,掃視一圈衆人道:“我在講,石志堅,撲街啦!”

頓時,整個現場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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