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祠堂那邊來人請示,說是程二姑娘發了高熱,問您準備如何處理。”這日來嬤嬤才從外面進來,就說了這麼一件事情。
程慕嫺正低頭描繪花樣子,聞言頭也不擡道:“既然是病了,那就請郎中。”
現在距離大婚還有兩日的功夫,上午的時候已經有宮裡尚儀局的人到了尚書府,指導尚書府的人如何迎駕,如何佈置云云。
程慕嫺也是下午空了,纔有閒情描繪花樣子,誰知道就得知程慕婷發了高熱的事情。
她雖說巴不得程慕婷被關在裡面一輩子,可在這個關頭上,若是程慕婷出了什麼事,只怕是又要惹得外面非議。
程慕嫺把手中的物件兒往桌子上一放,漫不經心道:“留春堂都重新收拾過了沒有?”
留春堂是程慕婷的住處,佈置的可謂是十分奢靡,什麼好東西都往程慕婷的院兒裡頭放。
她這個嫡女反倒是活的還沒有程慕婷這個庶女來的滋潤,不知道的還以爲程慕婷是嫡女!
那日下聘過後,程安博提過要重修暮良苑的事兒,程慕嫺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只是換了一些早就破舊不堪的物件而已,再多的也沒有了。
程安博這種見風使舵的本事,兩輩子都是一樣的,程慕嫺當真是懶得跟他虛以爲蛇。
今日這尚儀局的人一來,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臨走之前提了一句嫡庶尊卑有別的話,說尚書府有些不合規矩。
程安博這個時候反倒是格外通透,趕緊的叫人把留春堂裡頭許多不該是程慕婷用的東西給搬走了。
又恰好程慕婷此刻發了高熱,要從祠堂裡面挪出來——程慕婷估計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的院子居然會變得比程慕嫺之前住的還要差上三分。
程慕嫺想想程慕婷到時候的反應,忍不住笑了一聲,吩咐道:“告訴府上,好歹這是尚書府二姑娘,不必過分苛待。”
她可不想看見程慕婷被活活氣死。
如今這洛氏被太醫用藥給吊了一口氣,加上看管的嚴實,也叫洛氏沒有尋死的機會。
洛氏如今落到這個境地,沒有一個人同情她。
程慕嫺有空還會在外面看看,卻不進去。
人走茶涼,說的就是這樣吧。
——
成功回到自己院子的程慕婷,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想要找程慕嫺算賬。
程慕婷看見自己的院子不復往日的繁華,鼻子都快氣歪了。
這不,纔在自己的牀上躺了一天,就掙扎着來暮良苑找程慕嫺算賬。
程慕嫺聽說程慕婷來了,只說了見,卻沒讓程慕婷進了內室。
程慕婷像個跳樑小醜,被人圍在暮良苑裡頭,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程慕嫺看見程慕婷的時候,笑了一聲:“祠堂的風水不錯,妹妹越發惹人憐惜。”
程慕婷哪裡聽不出來程慕嫺這是在嘲笑她,當下就指了她罵:“你別不知道好歹!”
“程慕嫺我告訴你,你要是識相點就把我院子的東西都弄回來,不然我不保證我會不會做出來什麼事情!”
“妹妹這是發熱熱糊塗了?”程慕嫺就站在臺階上,風吹過她的裙襬,有淡淡的花草香氣散開。
“你才糊塗呢!”程慕婷十分的惱怒,“程慕嫺,我告訴你,你這般心狠手辣苛待家中弟妹,你就不怕——”
“怕?”程慕嫺走下臺階,靠近了些:“我怕什麼?”
“你們當初苛待我的時候就沒有想過名聲的事情,怎麼,如今倒是要我想着名聲的事情放過你一馬?”
“你就不怕陛下——”面對妄圖搬出來陸又白說嘴的程慕婷,程慕嫺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好妹妹怕是忘記了,那日姐姐我甩藤條打的手疼,陛下可是心疼的派了太醫診治呢。”
聽着程慕嫺這一字一句,程慕婷再也忍不住了:
“程慕嫺!你不過就仗了你這張狐狸臉——”
邊上的來嬤嬤早就忍不住了,上前幾步,給了程慕婷一個結結實實的大嘴巴子,那聲響,比那日程慕嫺打洛氏的聲音都大:
“二姑娘,你面前的是皇后娘娘,希望你慎言。”
“你應該稱呼皇后娘娘,而不是直呼其名。”
來嬤嬤的語氣不卑不亢,而捱了一巴掌的程慕婷,被打的眼冒金星,說話都沒辦法繼續說下去。
只會坐在地上,嗚嗚的哭。
“後日就是大婚的大喜日子,二姑娘這個時候哭,可是對陛下娘娘不滿?!”
來嬤嬤這句話,加上程慕婷那副想哭又不敢哭的眼神,程慕嫺幾乎在心裡憋笑憋出內傷。
真是沒想到,上輩子風光無限的侯爵夫人,居然也會有這般悽慘的下場。
說出去都沒有人信。
“行了,二妹妹身子不好,來人,送二姑娘回去留春堂。”程慕嫺並沒有說什麼時候放程慕婷出來,看來是要關程慕婷一段時間禁足了。
程慕婷不是傻子,正要開口繼續罵程慕嫺,就被眼疾手快的婆子用抹布堵住了嘴,拖了下去。
見程慕婷這個惹事精被人帶走,暮良苑又恢復了安靜。
程慕嫺扭頭回了內室,找了個理由叫來嬤嬤去小廚房盯着人做膳食——後日就是大婚,這幾日絕對不能出一點事情。
來嬤嬤點點頭就下去了,屋內只剩下錦書。
程慕嫺示意錦書關好門,這才叫她坐下:“你剛剛是不是一直有話想要對我說?”
錦書才坐下,就沒想到程慕嫺會問這句話,當下就道:
“姑娘,姑娘都知道了?”
程慕嫺淺淺一笑,“方纔我看你的眼神一直從來嬤嬤和我身上來回遊走,姑娘我要是還看不出來,那就太傻了。”
“姑娘纔不傻呢!”錦書有些氣呼呼的來了一句,隨後才恢復了正常的神色:“姑娘,似乎很信賴來嬤嬤?”
錦書確實是不明白,雖說來嬤嬤領了旨意在府中教習二姑娘規矩,但後來因爲陛下的口諭才留在姑娘身邊照顧姑娘的。
可,可錦書總覺得,別說是宮裡的人,就算是尚書府的人,都未必全部可信。
可爲什麼偏偏姑娘就很信賴來嬤嬤呢?
這正是錦書所費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