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姨娘悽慘的叫聲驚得整個偏院都人心惶惶,大夫姍姍來遲。
折騰了一夜,雪姨娘的孩子還是沒能保住,連帶大人也傷了身子,而後三老爺卻是不聞不問,幸好已經留下一女一子,若不然雪姨娘肯定要鬱卒死。經此教訓,雪姨娘有一段時間都是夾着尾巴低調做人,連帶着在主母李氏面前服侍也是低眉順目,逆來順受。
杜老夫人得知消息,心知這其中肯定有李氏的影子,若不然哪能隔了那麼長時間大夫才趕去。又因這其中有自己兒子的作孽,故此就拉了三夫人李氏狠狠數落一通,就將此事揭過不提。
雪姨娘得知後,只能更加低調做人,除非必要一般都是深居簡出。
杜子寧的病情一直不穩定,大多時候都是不明原因的高燒昏迷,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沒有意識。即便是從醫三十多年的院判張太醫也只能診斷其是收到驚嚇所致,但是各種藥下去,就是不見效。
杜子衿也每日前去探望,一坐就是半日,但是杜子寧甚少有清醒的時候。
經過墨桑二哥墨笙特殊手段,杜子衿想要散佈的消息已經隱秘的擴散出去。
這幾日京裡各處都流傳着一件事,說是太子殿下近來冷落相伴許久的顧傾城,原是移情別戀始亂終棄,正主正是早前私奔謠言傳得沸沸揚揚後得聖上親封力挺的絢兮郡主。
很快就有很多好事之者就兩位傳聞的女主角拿來作對比,不管是家世外貌才情,絢兮郡主杜子衿都分分鐘甩顧傾城好幾十條大街。
“這太子怎麼能這樣,果然有錢有權的男人就靠不住……”有人同情顧傾城的在感慨。
馬上就遭到一大票的聲討將其掩蓋;“你懂什麼,太子下面還有一個能力卓絕、深得人心的齊王殿下呢,這有了手握大興朝半壁軍權的定國公做岳父,那還不是贏得妥妥的?男人的事女人懂什麼……”
“可不是,那顧家大小姐雖說出身侯門,到底是個庶女,上不得檯面……”
“就是,就是,而且長得在世家千金中也只能算是一般。”
“能力雖不錯,可總歸是女子,老出來拋頭露面的,太能幹了男人自尊心受不了。而那絢兮郡主就不同了,據說美的跟天仙似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得聖心,又家世煊赫,娶得這樣完美的女子當妻子,那真是祖上積了八輩子的德修來的。”
“那既然如此,作甚前時要私奔毀壞人家女子名譽,直接稟了聖上賜婚就是了。”也有人提出疑問。
“那不同,據說絢兮郡主先時還未及笄,且早早定下的是次輔陸大人家的二公子。那杜小姐原先也不中意太子,所以只能出此下策,這叫先下手爲強。”
“你是說……那太子與杜小姐之間……”
“據說是如此,若不是生米煮成熟飯又怎敢大膽把真相故意泄露出來?聽聞那杜小姐及笄當日太子也去道賀了,太子還使人私下召見了杜小姐,當時在場許多千金小姐們都親眼目睹的。”
“切,這些權貴人家就是這樣複雜。”
……
……
人羣之後,顧傾城帶着冪籬安靜的站着。
是啊,人們說的都對,她一個女子在這樣的時代爲了他拋頭露面,贏來的卻不是讚賞,而是最終可能連他也會被潛移默化的嫌棄。
可是,她能謀算所有的事情,卻掌控不了心愛之人的心。
“小姐,我們走吧。”身邊的青衣小婢面無表情的提醒。
顧傾城回頭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曼聲道,“雖說你是祖父派來跟着我的,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奴才,不要自視甚高忘了根本。本小姐到底也是你的主子,不用你指手畫腳告訴我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
那青衣小婢聞言面色不變,依舊一板一眼冷聲應着。“是,小姐說的極是,奴婢謹遵小姐指點。”
顧傾城見她油鹽不進的樣子,也不想跟她多費脣舌,只轉身快步向前走。
如今太子的刻意冷落,家中的風向立即調轉方向,這才幾天,連一向精明的老太爺也坐不住了,逼着她向太子低頭服軟。
原先她也不是不想找太子好好談談,奈何他又少爺脾氣發作,根本不肯給她解釋的機會。而今,整個顧家都在逼她,逼着她不得不低頭做出讓步。
腳步匆匆,一路誰也沒有說話,顧傾城心裡思緒萬千,百轉千回。一會兒想着楚逸煊冷酷決絕的表情,一會兒又想着他若是像一般男子不用她去爭去拼去算計該有多好。
“小姐,該進去了,需要奴婢去門房通傳一聲嗎?”青衣小婢看着顧傾城站在太子府門外發呆許久也不見有動作,便又出聲提醒。
顧傾城這纔回神,望了一眼門第森嚴氣派的太子府,沉默片刻才道。“去吧,就說我找秦管家。”這個時候說要找楚逸煊,他大約又會說不在。明明是他自己跟杜子衿糾纏不清的事傳遍大街小巷了,可到最後她若是不往前一步,就有可能再也走不到他的身邊。
這世道就是這麼不公平,一開始就說她不配。男女相戀,門當戶對似乎從古至今都是最爲重要的一個考較衡量的標準。這也在很大程度上造成了男子虛榮優越的感覺,但凡有矛盾,都是女方需要遷就男方。若是在她以前那個世界,男女吵架不管對錯,男人最後總要遷就女子,因爲女人可以任性可以不講理,因爲那是個男女平等的世界。
驕陽在頭頂,兩人靜默站了許久纔看見秦總管姍姍而來,此時已經一身是汗了。
“原來是顧家大姑娘,老奴當是誰找來了。”秦總管六十多歲,滿是皺紋的臉掛着笑看起來倒也慈眉善目。“真是對不住,實在是抽身不開,竟然姑娘在太陽下等候這麼久,快快進門來。”
顧傾城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笑着道,“無妨,勞秦總管親自相迎,等多久都值得。”想來這是楚逸煊授意的,若非如此,大可讓她倆在門房裡邊等。既是如此,她又怎麼多說什麼抱怨的話呢。
秦總管側身做了個手勢迎進門,隨後看了一眼顧傾城身後的青衣小婢,客氣卻不容反駁道,“顧家大姑娘,這太子府不是等閒之地,還請這位姑娘在門房這裡等候,一會兒您出來了,再帶她一起離開。” шωш●Tтkā n●c o
顧傾城回頭看了一眼微微變臉的小婢,點頭笑道,“一切但憑秦總管吩咐。”說着回頭對那青衣小婢冷聲吩咐,“你就候在這裡吧。”
“奴婢遵命。”青衣小婢因不能聽到顧傾城跟太子的談話,回去無法交代,因此回答的不情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