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覆水難收

對於多數人來說,戰機是次於機甲的選擇,這代表他們的體能並不是最優秀的,註定與機甲無緣。這無疑讓人倍感遺憾。

在入學考試中被無情地從機甲專業拋棄的優秀學子大都集中在駕駛系的戰機組,更少的人選擇了戰艦專業,相比於做個戰艦上的炮手或者通訊員,戰機飛行員的名頭更加響亮一些,出色的飛行員在戰場上一樣是不可或缺的。

藍珈也不例外,在明確要待在帕迪拉軍事學院的決心後,他只好去嘗試駕駛戰機。作爲一名飛行員在宇宙中馳騁,也是難得的體驗。

藍珈用力拉動操縱桿,戰機貼着飛來的炮彈急升,而他身後的戰友則沒有那麼幸運。轟的一聲成爲碎片。己方實力大減。

餘下的五架戰機向中間靠攏,掩護衝在前方的戰機。只要能夠命中敵方的戰艦,就代表勝利。

距離在不斷拉近,異變突生,對方的機甲戰士技高一籌,己方技不如人黯然退出戰場。剎那間失去庇佑的戰機在機甲的攻擊下接二連三地跌落。

近在咫尺的敵方戰艦變得遙不可及,很快,敵方機甲衝破防護線,己方戰艦岌岌可危。藍珈自身難保,無可奈何。

領頭的戰機在空中翻了個筋斗,靈活的躲避着來自機甲的炮火,間或做出反擊。藍珈瞅準時機,按下發送炮火的按鈕。

粒子炮呼嘯而去,藍珈一個激靈,擊中了。

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見那機甲活力十足地反擊過來。粒子炮命中的腿部對它來說根本就無足輕重。

太弱了,藍珈想,戰機簡直弱的讓他難以承受。

倘若多次猛攻它那脆弱的關節處和駕駛艙,機甲也不足爲懼,但是這種難度非王牌戰機很難挑戰,他腦中的念頭還未轉完,只見面前彈出一個小框。

“注意,您已被擊中,立即退出戰場。”

“真不是一般的弱。”藍珈恨恨地想。

他退出模擬艙的時候,戰鬥整體結束,他所在的一方不出意外的以失敗告終。

數日前,藍珈向學院提交了申請,這才獲得臨時可用的身份卡,此刻他正在戰機班體驗非同一般的課程。

戰機班的指導老師是個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他一邊統計着成績,一邊對等候一旁的藍珈說道:“嗨,小子,有沒有興趣來我們戰機組?要知道,戰機的優勢……”

藍珈知道他早已從身份卡上了解到足夠的信息,這纔不遺餘力地吹噓戰機的神聖。當然,藍珈也知道大鬍子看重的不一定是他的戰機操作多麼的卓爾不凡,單憑一場比賽就下斷言太過草率。他的目的無非是挖個牆角,殺殺一向比他們戰機囂張的機甲的威風。

藍珈大度地表示理解,但是他毫不留情地打斷大鬍子的話語,“抱歉,請讓我認真考慮考慮。”

“那好吧。”大鬍子聳聳肩,在他的身份卡中填上必要的信息作爲學院的參考。

藍珈回到宿舍,開始整理有關戰艦的資料,明天或者後天,去嘗試一番吧。

從機甲到戰機到戰艦,按照受歡迎程度逐次遞減的說法,藍珈無疑是在走下坡路,但他反倒怡然自得,一點也不爲前途擔憂。更沒有其他人認爲的失落,要知道納盧聽到他要退出機甲專業的時候,還以爲他瘋了。

說到納盧,這麼晚了他還沒有回來,藍珈知道納盧的期末測試非同一般,這段時間很是拼命,半夜回來也是常有的事,每每擦着宿舍樓封閉的邊。

藍珈沒有多想,他關閉光腦,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然後端着杯子出來倒水,只見客廳中納盧正在嘿嘿傻笑,對他的出現毫無反應。

藍珈挑挑眉,將杯子放到一邊,喚道:“納盧?”

沒有反應,他提高音量:“納盧,納盧,你發什麼呆呢,這麼晚還不休息?”

“啊?”納盧驚嚇地差點跳起來,待看清是藍珈後,興沖沖地說,“你猜我今天做什麼了?”

不待藍珈回話,他又接着說:“人魚啊,是人魚。真是沒有想到人魚的福利來得這麼快。我看到自然人魚,還爲他們檢查身體。”

要是擱在以前,藍珈肯定會不屑一顧,擺出無動於衷的樣子等着納盧抱不平:“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然後在心內腹誹:切,我早就看夠了。

可是現在他竟然耐心地聽納盧絮絮叨叨,還感興趣地追問。弄得納盧暈頭轉向,直呼肯定是他興奮過頭出現幻覺了。

這當然不是幻覺,藍珈追問是因爲他們提到了慕覓琮,自從上次一別,他就忙着向學院遞交申請,竟是沒有聯繫過。他每次想要撥通他的通訊,總是遲疑着,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自己定然是讓他失望了。讓他好幾個月的努力都化作流水。

他心中存了內疚,這時聽到納盧的回憶,才發覺慕覓琮也是人魚系的學生,那他肯定對人魚有着極大的興趣。想到此處,他心頭有了主意。

和納盧道別回房,藍珈關好房門,躺在牀上放鬆身體,他褪下寬鬆的睡衣,藍色魚尾和雙腿在不停地變換,最終恢復穩定。

他打算送給慕學長一片蒂諾族的魚鱗,這可是最好的謝禮,想必他收到之後會很高興吧,多好的材料。

嘶,好痛,藍珈停止自殘的行爲,他不知道拔魚鱗竟然這麼痛苦,還以爲是像頭髮一樣輕巧。他以前也有過自然脫落的經歷,竟然沒有想過撿起來,真是失策。應該隨着海水被運回了蒂諾星吧。

藍珈歪着腦袋,安慰地想,如果慕覓琮根本就不相信這是蒂諾族的魚鱗怎麼辦,就算他相信了自己也說不清楚來源,所以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可是這哪裡是這麼容易的事情。藍珈揉揉手腕,心念一轉,有了新的想法。他跳下牀滑到放置行李的櫃子,甚至忘記要恢復雙腿。

再爬上牀時,手掌託着一條手鍊。手鍊由圓潤的珍珠串成,從無色透明到內含深度不一的紅色,漸變的色彩使得手鍊別具特色。

乍看之下十分普通,隨便哪個人魚都會有比這更加珍貴和稀少的飾品。

這是柳簾柳爸爸讓他收好隨身佩戴的珍珠,其實就是眼淚,藍珈不以爲意。起初做成了項鍊的樣式,在藍珈的堅決反對之下才改成手鍊,就算這樣,他也沒有佩戴的打算,直接揣在行李中。

要不是剛纔靈機一動,恐怕根本就想不起來。

宇宙中的礦石何其多,比珍珠珍貴的不在少數,就連機甲上用的某些防護和加固材料都是千金難求。他真是想不通,難道柳爸爸真當他是小女孩嗎。

他早就不耐煩收藏,眼下有了更好的去處,乾脆就送給慕覓琮好了,這可是正宗的蒂諾星出品。就算慕學長不識貨看在人魚的份上也不會隨手扔掉的。

就當是找人替自己保存吧。藍珈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於是藍珈傻乎乎地將手鍊雙手奉上,“爲了感謝你在機甲方面的指導,請務必收下。我聽說學長在人魚歷史方向頗有建樹,這些來自人魚的珍珠想來會對你的研究有幫助。”

他擡頭看向慕覓琮不動聲色的樣子,猜想他是不感興趣,但還是最後努力一把,“你喜歡哪一個,中間最紅的怎麼樣?”說着就要將手鍊拆開,照這個情況勉強送出一粒,剩下的他還是老老實實壓箱底吧。

一雙溫熱的手掌覆上他的,阻止了他的動作,慕覓琮面色緩和了些,眼中閃着莫名的光芒,“不,不用拆下,很有用,我會好好保存的。”

藍珈鬆了一口氣,學長真是善解人意,沒有讓他太過難堪。

慕覓琮幾乎是顫抖着手將那裝在透明袋中的手鍊接過。

這讓他難以置信,難道真的是珍珠淚嗎,而且數量衆多。

他強壓着急迫,沉聲問道:“你說這是和人魚有關,你從哪裡得來的?”

藍珈頓了一下,“是偶然得來的,據說是蒂諾族留下的眼淚,我保證這是真品。學長你不用懷疑。”說不定蒂諾族的眼淚會珍貴些,藍珈生怕手鍊落了下乘。

“我沒有懷疑,只是,”慕覓琮緊盯着他,“你可知曉珍珠淚的價值就隨意送給我?”這情景讓慕覓琮不知該如何應對。

藍珈不在乎地撓撓腦袋,“這玩意很貴重嗎,那樣才能夠表達我的謝意,這是學長應得的。”珍珠淚這名字倒是很貼切。不過他可以自產自銷,不用擔心。

最後他在慕覓琮滿含深意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開光腦查詢有關珍珠淚的信息。纔看了兩眼,他便知道有了大麻煩。

他一向沉浸在人類的身份中不能自拔,根本沒有想過要去了解人族的祖先,也就是蒂諾族登陸以後的事情,他恨不得離他們遠遠的。

好不容易心態轉變決定正視蒂諾族的身份,卻忙着學業的事情,還沒有來得及去熟悉。

如果早知道,早知道,他定然不會圖方便而將整個手鍊都送出。

還說什麼蒂諾族的珍珠,分明是隻有蒂諾族纔會出產。整個聯邦有記錄的寥寥無幾,柳爸爸的語焉不詳真是害苦了他。

值得慶幸的是他當時沒有說出來源,希望慕覓琮不會追根究底。他知道以後定然要離那人遠一點爲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