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李東到了和王傑約好的小飯店，王傑已經提前到了。
和白天相比，王傑收拾的乾淨利落許多，白天沒戴的眼睛也再次戴了回去，多了些書生氣。
見了李東，王傑笑道：“坐，吃點啥？”
“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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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討厭你們這些說隨便的，結果都不隨便。”
王傑調侃了一句，轉頭對正在忙活的老闆娘道：“丁嫂，來份宮保雞丁，糖醋排骨，紅燒鯽魚……”
一連說了五六個菜，李東連忙道：“夠了，就倆人，點多了浪費。”
王傑笑道：“別的不點可以，啤酒鴨來一份，這鴨子可是我賣出去的，你嚐嚐味道。”
李東也笑道：“你啥時候賣鴨子了？”
一聽李東這語氣，王傑就知道他什麼意思，沒好氣道：“滾蛋，思想齷齪！”
兩人哈哈笑了起來，旁邊的老闆娘見狀也笑了起來。
說笑了幾句，王傑感慨道：“這大半年沒見，你變化挺大的。”
“先別說我，論起來你變化更大，說說吧。”
王傑聳聳肩道：“說啥，你也看到了。”
“被學校開除了，現在回家賣雞鴨，算起來跟你爸是同行，以後我叫你爸老李，你得叫我王叔才行。”
李東瞪着他佯怒道：“你個混球，現在膽子大了，敢佔我便宜！”
“嘿嘿，你這話說的容易讓人誤解，我喜歡女人，不喜歡男人，下次說話可得注意點。”王傑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李東見他插諢打釘轉移話題，知道他不想說，也沒再繼續問下去。
等菜上來了，兩人開了瓶白酒，對飲了一杯。
幾杯酒下肚，王傑面不改色，李東見狀問道：“酒量越來越好了，怎麼練的？”
“多喝喝就練出來了。”
王傑笑了一聲，平淡道：“分手的那段時間，每天一瓶白的，持續了一個月，差點胃出血。從那以後就不怎麼喝了，今天咱哥倆好不容易聚一次，要不然平時我不喝酒的。”
雖然說的平淡，不過李東能想象到那段時間王傑過的是什麼日子。
一個不怎麼喝酒的人，每天一瓶白酒，沒喝死算王傑命大。
不過現在看來，王傑應該是度過那個階段了，李東又問道：“開除的事和陳悅有關係？”
王傑先是點頭，接着又搖頭道：“算起來和她沒多大關係。這事是我自己過不去心裡那道坎，找了個機會把那傢伙打斷了一條腿，陳悅幫我求情了，要不然不止是開除，恐怕還得進班房。”
李東這下算是明白事情經過了，記得上次王傑跟自己說過，陳悅好像和一個富二代好上了。
沒想到王傑這傢伙心還挺黑的，直接斷了人家一條腿。
不過這事要是擱在李東身上，那傢伙恐怕更慘，大爺不說二爺。
李東笑道：“開除了也好，說實話，再留在京城也沒意思，看着別人卿卿我我，心裡更難受。”
“你這傢伙嘴還是這麼損，說起來我這行事風格就是被你給帶壞的。想當初我多單純，遇事忍讓爲主，要不是你成天打打殺殺的，我也不至於學壞。”
李東翻了個白眼，惱道：“少瞎扯淡，你小子本來就蔫壞，還怪到我頭上來了。”
王傑笑了一聲也沒反駁，舉杯和李東碰了碰，接着又道：“不過你還別說，幹完這事，我心裡真心舒坦了不少。”
李東笑道：“這叫老實人的憤怒，這些年你憋狠了，發泄一下有利於身心健康。”
“歪理邪說！”王傑笑罵一聲，“不過這話我喜歡！”
“哈哈哈……”
兩人都笑了起來，再次舉杯共飲。
閒扯了幾句，李東又問道：“聽說你弄了個小網站，專門用來賣家禽？”
王傑夾了一粒花生米嚼了幾口，點點頭道：“是有這麼回事。不過效果一般般，東平上網的人不多，而且以年輕人爲主。菜市場買東西還是以中老年人爲主，我最近正尋思着是不是換個方法。”
“網站是你自己開發的？”
“我一個人做不出來，幾個同學幫了點忙，合夥弄的。不過做網站其實不難，重要的還是推廣，沒推廣，做出來也沒人上。”
王傑說着有些無奈道：“其實我原本是打算在淘寶上開家網店的，專門賣東平土特產。可我爸媽不同意，說那玩意太虛，最後無奈之下，我才弄了個網站做家禽訂購，聊以**李東點點頭沒說什麼，心裡卻不斷翻滾。
王傑這傢伙眼光還真不賴，05年能想到開網店賣土特產，都是時代的弄潮兒。
要是他真做了，大富大貴不敢保證，可過個十年，身家幾百萬應該不算難事。
可惜這傢伙有心無力，關鍵是沒本錢，有些可惜了。
李東心裡有點想法，他之前一直準備搭建一個超市的專屬購物平臺。
要是能把王傑拉過去……
想了想李東還是暫時放棄了這個心思，不說王傑幹不幹，李東心裡也有些彆扭。
他和王傑關係還不錯，沒必要非要弄成上下級關係。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王傑不是那種不可或缺的精英，雖然沒讀完大二的王傑自己弄出了個網站有點真本事，可現在這種人市場上不缺。
真要想找，隨隨便便也能找到不少。
將這個心思壓下，李東又陪着王傑喝了幾杯，最後道：“你要是真想開網店，缺錢的話我可以借你。”
王傑夾菜的手忽然停了下來。
看了李東一眼，好一會王傑才幽幽道：“你小子夠義氣！”
李東眉毛挑了挑道：“我一直都這麼義氣。”
“我不是說這個。”
王傑揮了揮手道：“我是說你小子富貴不相忘，億萬富翁能這麼看得起我，陪我吃路邊攤，還主動開口借錢，我有些受寵若驚。”
李東愣了一會，接着便笑道：“你知道了？”
“嘿嘿，我又不傻。別忘了我學什麼的，和互聯網有關係的事我都關心。百度上市的時候，你風頭出大了，大學生，遠方董事長，江北青陽人，然後我又特意翻看了一下你和許勇的照片，你覺得我會不知道？”
王傑撇撇嘴，又道：“不過這事我懶得說，我現在仇富心理嚴重，你要是自己開口跟我說，我怕我忍不住揍你一頓。”
說着王傑自己都笑了。
有些話他其實沒說出口，要是今天李東沒來赴約，或者李東故作高貴，那他就當沒李東這個朋友。
可李東來了，和以前一樣的態度，甚至主動要幫他，這才讓王傑覺得李東還是以前的李東。
他現在就一賣家禽的攤販，李東一個大老闆能陪他喝酒扯淡，雖然不想承認，可的確是李東看得起他。
要不然李東也求不到他頭上，何必陪他一個落魄的傢伙聊天扯淡浪費時間。
李東掃了他一眼，失笑道：“你小子果然蔫壞，現在人變聰明瞭。”
“扯淡，我以前不聰明嗎？”
王傑哈哈笑了起來，又道：“說實話，當初我剛知道這消息都驚呆了。不過現在想想也就那麼回事，你小子有錢那也是你自己的能耐，又不是佔我光才發財的，羨慕嫉妒恨都沒用，關鍵人還得靠自己。”
“所以借錢的事你就別說了，今天你看得起我來陪我喝酒，回頭等我發財了，我再請你。”
李東見狀笑道：“真不借？”
“真不借，你別看不起我，說不定等哪天，我就比你更有錢了，那時候我借錢給你！”王傑拍着胸脯笑道。
李東伸了伸大拇指道：“有志氣，那咱們今天就喝酒，別的不談！”
“對，這才把我當兄弟！要是借了你的錢，我感覺就低你一頭，心裡不暢快。”
“人這輩子，活的不就是爲了個爽嘛！”
李東這下是真笑了，也沒覺得王傑死要面子活受罪，只覺得這傢伙活的瀟灑。
接下來李東也不說借錢的事了，更沒說招攬他的事，就喝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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