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苟

仇三苟對仇小瘋的責罵,唐小帽句句聽進了耳中,一個父親望子成龍不成的失望讓唐小帽除了心痛還是心痛,她可憐仇三苟的無可奈何,同樣氣憤仇小瘋總以沉默敷衍了事一切,想衝進屋內替仇小瘋辯解幾句,可仇小瘋此刻還跪在仇三苟面前,她若是這時候進去,似乎並不合適,除了靜靜在門口等待時機別無他法。

“好了,仇爸爸……你身體也不好……”沈清終究聽不下去仇三苟帶着哽咽的責罵聲,將其扶到了一邊的竹椅上,“孩子的事別太着急,慢慢說……”

“沈老師……您也知道我們的家庭,那孩子的家長要是真尋過來,我拿什麼賠人家?小瘋這孩子爲什麼總是這麼不懂事……我這個父親當得太失敗了……要是他媽媽還在的話……”

仇三苟雙手撐住額頭,後面的話他已經說不下去了……

沈清看着一聲不響的仇小瘋,再瞧着眼前的仇三苟儼然一副悲傷過度的樣子,她只能默默地嘆了口氣。

面對一貧如洗的仇家,沈清不難想象馮氏夫婦若真找上門來,仇三苟會面臨的難堪,身爲仇小瘋的班主任,她也只能盡力而爲:“這件事,我會和馮伍父母再好好談一次的。”

沈清的突然心軟對仇三苟來說,無疑不是件雪中送炭的事,他從竹椅上起身,一雙粗糙的大手激動到不知該如何表達出他的感謝:

“我……謝謝您沈老師……小瘋這孩子我日後一定會好好約束,不會再讓他做出讓您頭疼的事!”

“如果能這樣,自然是最好的。”沈清看了看手錶,“時候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你和孩子好好談談。”

“好,小瘋,去送送沈老師。”

“不用了……”

最終,沈清還是沒能拒絕掉仇三苟的好意,由仇小瘋負責將她送到村口。而在沈清走後,唐小帽終於有了進入仇家的機會。

“小帽?”見到唐小帽的一瞬間,仇三苟明顯是有幾分驚訝的,“你怎麼會來?和你爸爸一起的嗎?”

趁着仇小瘋不在的時候,她才能和仇三苟說上幾句話,唐小帽完全沒有時間和仇三苟敘舊,直接進入主題:

“叔叔,就我一個人。我過來就是想告訴你,今天這事,不怪仇小瘋,他都是爲了幫我……啊呀,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噼裡啪啦說完一通後,唐小帽已是氣喘吁吁,她張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一臉茫然的仇三苟問道:

“叔叔,你聽明白了嗎?”

“這個……”仇三苟似懂非懂地點了一下,“應該是聽懂了……”

“所以你不能怪他,你要好好跟他說,男孩子……”唐小帽本還想說些什麼,但覺着語氣似乎過於成熟了點,只能換了種說法,“總之你要相信他,要不仇小瘋心裡肯定會非常非常難過的!”

唐小帽的一本正經,怎麼也沒想到會換來仇三苟的噗嗤一笑,見小帽精緻的小臉上忽然寫滿了疑惑,仇三苟只能稍作表情整理,他輕聲道:

“我自己的兒子,我比誰都清楚,他爲什麼會打架,爲什麼又不愛說話都是因爲我跟他媽媽,其實,他是個比誰都孝順的孩子。”

“那你剛纔怎麼還那樣罵仇小瘋?”

“那是故意的。”

“啊?”

唐小帽這下被仇三苟的話弄得越發糊塗了。

仇三苟走到唐小帽身邊,輕輕地摸着她的小腦袋瓜子笑道:“叔叔沒辦法向你解釋很多,叔叔只想告訴你,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小瘋的品行,他像小河,天生善良,所以小瘋永遠都不是那些壞孩子可以隨意污衊的。”

仇三苟不想解釋,唐小帽卻明白了一些什麼,她感動於仇三苟對仇小瘋的信任,無論仇小瘋在外被人污衊成什麼樣子,他始終相信他的孩子,是那個善良的孩子。

也許,別人不屑一顧的裝無助、裝軟弱,對身體不好的仇三苟來說,卻是一種無形的武器,最起碼,在即將生育的沈清面前,他激發了沈清的母愛並替仇小瘋爭取到了一次機會。只要有了一次機會,事情往往就會有了不一樣的發展。

“叔叔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仇三苟的突然請求讓唐小帽瞬間迴應道:“什麼?”

“在學校,幫我好好監督小瘋。”

這個請求,對唐小帽而言,並不過分,只是,她很好奇,在別人眼中應該是文靜乖乖女的她,怎麼會被仇三苟委託了這個任務?

“叔叔怎麼知道,我能順利完成這個任務呢?”

“憑你剛纔急着替小瘋說好話的樣子,我就知道,你也像叔叔一樣關心小瘋。”仇三苟笑得從容,“雖然不知道小瘋做了什麼值得你這麼幫他,但叔叔相信,你肯定能幫叔叔當好這個小警官的!”

“好!”聽完仇三苟的話,唐小帽欣然接受了對方的請求,只是,“那你也得答應我,別告訴仇小瘋今天我來過你們家。”

“成!”

兩人很快達成共識,眼瞅着仇小瘋就快要回來,唐小帽讓仇三苟放心後,她便匆匆離開了。

唐小帽開心地哼着小調走在回家的路上,仇三苟,在她的心中,一直都是個像父親一樣的存在,上一世礙於仇小瘋的存在,她都沒有好好和仇三苟親近過,仇三苟能將監督仇小瘋這個重任委託到自己身上,想必對自己也是十足的信任吧!

望着佈滿彩霞的天邊,唐小帽更加確定,爲了仇三苟去將仇小瘋改造好,是一個正確到不能再正確的決定了!

握緊拳頭,唐小帽再次給自己注入了滿滿的能量,她像只歡脫的鳥兒,興奮地跑回了家,直到,看見了她。

“小帽堂姐,你回來啦!”

曾經唐小帽覺得那般美好天真的笑容,此刻看起來卻刺眼得很,若不是有上一世那血淋淋的回憶,她永遠都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孩,長大後的心腸竟會那般齷齪!

“小帽堂姐?”

唐小帽冷漠地盯着親切地挽着她手臂的唐寶貝,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輩子,她永遠都不想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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