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重遇故人

翌日天剛微微亮,楚嵐就驅車進了宮,他腿腳不便,楚桓特地准許他駕車入宮,他將清安藏在車駕中,由於他對普通士卒一向都是和顏悅色,因此甚得民心,守門的衛士也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就放了行,楚嵐入宮後,先將清安送去了行雲閣,因爲清安失蹤了一夜,綺雪已經急得團團轉了,恰巧洛容瑾帶着子妤來找清安,綺雪語塞得都不知道拿什麼話來搪塞她,洛容瑾已經看出不對勁了,問道:“姐姐是不是不在?”

綺雪支支吾吾,洛容瑾又問道:“姐姐到底去了哪裡?”

綺雪不知道該咋回答她,正想着怎麼拿話騙她時,就見穿着一身赫連國服飾的清安走了進來,綺雪驚訝道:“娘娘,你怎麼?”

清安噓了聲,她意外地看到洛容瑾,臉頓時僵住:“容瑾,你怎麼也在?”

洛容瑾也一臉驚訝地打量着清安:“姐姐怎麼穿成這樣?”

“這個……”清安也語塞,事發突然,一時之間她都不知道如何跟洛容瑾說,她只好道:“這個說來話長,是臨淵王殿下將我送回來的,我是冒用如許身份的,臨淵王殿下只是以爲救了個宮女,故我這個恭妃不便出面道謝,若妹妹方便的話,麻煩先代我跟臨淵王殿下道聲謝謝。”

洛容瑾聽得一頭霧水,但還是依從清安的話出了行雲閣,清安趕忙進去換衣服,一邊換一邊和綺雪琢磨着怎麼應付洛容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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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容瑾剛出行雲閣,就見一個小姑娘推着輪椅,緩緩向前行,她身邊還有一個身量略高的少年,聽說臨淵王不良於行,有兩兄妹是他最信任的隨從,哥哥靈錚穩重,妹妹靈雀飛揚跳脫,看來就是他們了。

但是看靈淵王是準備離開行雲閣啊,他好像並沒有想等着道謝啊,洛容瑾滿心疑惑,她踮起腳尖望向臨淵王的背影,思忖着是否叫他。

等她看清臨淵王背影時,忽覺得心中一緊,竟不由自主地叫出“顧公子”三個字。

楚嵐聽到她聲音,微微回過頭,洛容瑾看清他容貌,瞬間失了神,楚嵐看到她,也怔住:“洛姑娘?”

楚嵐回過神來,就吩咐靈雀將自己推到洛容瑾身側,他含笑道:“洛姑娘,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洛容瑾滿心酸楚,平日的冷靜自持也拋卻得一乾二淨,她喃喃道:“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顧公子,也沒想到,顧公子就是臨淵王。”

“顧是我母親的姓氏。”楚嵐緩緩說道,他打量着洛容瑾的妃嬪服飾:“難道,宮中那位洛才人,就是洛姑娘麼?”

洛容瑾失神地點着頭:“當日錦江江畔一別,沒想到會在這皇宮再見公子。”

“洛姑娘蕙質蘭心,如今被選爲才人,深得皇上寵愛,也是順理成章的。”楚嵐想起楚桓日前對自己的那番話,言及對洛容瑾的深情,說要立她爲後,他微微一笑:“洛姑娘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洛容瑾勉強一笑,內心卻如翻江倒海般難受:“多謝顧公子,不,是臨淵王殿下吉言了。”

楚嵐看着她身後的行雲閣,道:“洛才人是和恭妃娘娘一起住在這嗎?”

“是的。”洛容瑾這纔想起清安剛纔的事:“剛剛姐……如許說,是殿下救了她?”

楚嵐微笑如暖陽,他聲音十分溫柔:“你剛剛見到如許了?”

“是,她穿着赫連國的衣服,是以我十分疑惑……”

“既然你看到,那我也就說了吧,如許是昨夜被赫連國王子赫連宗焱擄去,在永安河畔剛好遇到我,我救了她,因爲夜深她無法回宮,所以才央求我帶她回宮,只是茲事體大,我希望洛才人能夠不要說出去。”

洛容瑾略一思忖,就知道楚嵐意思是這事情若泄露出去,不但楚桓面上無光,更會引起兩國紛爭,於是道:“殿下放心,我自有分寸的。”

“那就多謝洛才人了。”楚嵐頷首,晨曦下,他一襲白衣,纖塵不染,面貌一如她見他時清冷雅緻,雙眸漆黑沉靜,美好得就如同畫中走出的謫仙一般,她曾經無數次偷偷地在畫卷上描繪着他的樣子,卻從來都描繪不出他萬分之一的風采。

洛容瑾略微福了福身子,楚嵐點點頭,靈雀就推着他,轉身慢慢離開她的視線,洛容瑾看着他的背影,一如三年前她看着他離去一般。

那時她問:“你還會再來潯陽嗎?”

他說:“也許吧。”

洛容瑾恍惚着,直到子妤提醒她,她纔回過神來,子妤道:“小姐,沒想到顧公子,就是臨淵王呢。”

洛容瑾嘆了聲,她忽對子妤道:“子妤,今日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

子妤被她口氣中的嚴肅嚇到,洛容瑾又道:“還有顧公子就是臨淵王的事情,也切切不可對任何人提起,記住了嗎?”

子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記住了,小姐放心,子妤死都不會說的。”

洛容瑾又幽幽嘆了聲,楚嵐已經遠去,連背影都看不到了,洛容瑾往他離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這才滿腹心事地回了行雲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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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容瑾回行雲閣時,清安已經換好衣服,她主動來找洛容瑾,問道:“妹妹一早找我,是否有什麼事?”

洛容瑾還沒從和楚嵐的相遇中回過神,她恍惚道:“也沒什麼,昨日在書上看到個沏茶的新鮮法子,想來找姐姐研究一二呢。”

清安哦了聲,又主動道:“我知道你對我穿赫連服飾的事情有些好奇,不知臨淵王殿下可和你說了什麼?”

提到楚嵐,洛容瑾心又跳快了一拍,她壓抑住自己的心情,把楚嵐的話重複了一遍,她問道:

“但是姐姐,赫連宗焱爲何要擄走姐姐呢?”

“這個……赫連宗焱看中了我,非要我跟他回赫連,我不願意,他就強行擄我。”

“但是姐姐好好在行雲閣呆着,怎麼會遇到赫連宗焱呢?”

清安長嘆一聲:“容瑾,你我是好姐妹,我就直說了吧,我的三哥哥樑毓齋和赫連宗焱的妹妹玉珂公主有過一段情,我是偷偷和赫連宗焱相見的,希望他能讓妹妹玉珂公主去元江救我三哥哥,畢竟現在周國覆亡,皇上下一個目標一定是我三哥哥,我不願意見到我三哥哥枉死,所以希望玉珂公主能帶他回赫連。”

洛容瑾吃驚道:“姐姐,你這事若是讓皇上知道了,可是會必死無疑的。”

“所以我只能和臨淵王說我是如許,若讓他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他定會起疑。容瑾,我是真心當你是姐妹,纔會把這件事告訴你的。”清安嘆了聲,幽幽道:“這件事,我的確魯莽了,但是我也是擔心我三哥哥的安危,畢竟他是我唯一的哥哥了,容瑾,你也是有弟弟的,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洛容瑾點點頭:“兄妹之情,容瑾自然能理解。”

“那,你能否當做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洛容瑾沉默了會:“姐姐,今日之事,我會忘得一乾二淨,只是姐姐既入了楚宮,以後切不可做此等險事了,皇上是何等精明的人,若察覺一二,姐姐就會引來殺身之禍啊。”

清安答應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