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 顧流光稍作洗漱,就倒在牀上沉沉的睡了過去。晏東霆心裡藏着擔憂,卻是輾轉反側許久都沒能睡着, 最後索性坐起來, 打開門走了出去。
聽到聲響, 原本躺在窩裡睡覺的糯米立刻被驚醒, 搖着尾巴迷迷糊糊的跟在他身後打轉。
晏東霆一開始並沒注意到它, 走了幾步,他突然反應過來,倏地轉身看向身後的小狗。
糯米來到家裡已經半個多月了, 被他們兩人好吃好喝養着,已經從原先瘦小狼狽的流浪狗變回了威武拉風的牧羊犬。
晏東霆的忽然回頭令糯米有些措手不及, 它慌忙停下腳步, 迅速地將後腿像往常一樣翹起來, 裝作自己腿傷還未痊癒的樣子。
“……”晏東霆又氣又好笑,心裡卻是想起了不久前升起的一個念頭。拉下臉, 他道:“還裝?”
糯米眨了眨烏黑的眼,嗷嗚一聲將翹起來的腿放了下來。
在沙發上坐下,晏東霆朝糯米招招手:“過來。”
糯米小心翼翼的瞟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蹲下,垂着腦袋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晏東霆看了它好一會兒, 才道:“如果不是被我發現, 你打算裝到什麼時候?”
糯米搖了搖尾巴, 用頭蹭了蹭他的手心, 那討好的模樣, 說不出的委屈可憐。
“怕我扔了你?”
糯米嗚咽一聲,將頭趴在晏東霆腳背上。
“把你帶回來, 不是要讓你好吃懶做當一隻寵物狗的。”也不管糯米聽不聽得懂,晏東霆冷聲說道,“你要記住,是流光救了你,在這個家,他永遠是最重要的那個人,保護他,是你該做的事,明白麼?”
糯米歪着頭看着他,最後一搖尾巴,擡頭髮出一聲清脆的叫聲:“汪!”
晏東霆伸出手:“那就拜託你了。”
糯米眼睛一亮,擡起爪放進了他的掌心裡。握着它溫暖的爪子,晏東霆欣慰的勾了勾脣角。
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晏東霆的話,第二天顧流光起牀的時候,糯米叼着飛盤撲到顧流光跟前,繞着他興奮地又蹦又跳。發現它的腿傷好了,顧流光高興得不得了,不由蹲下|身將它抱在懷裡使勁的亂揉一通。
用過早餐後,兩人帶着糯米再一次來到了寵物醫院。給糯米做過全身檢查後,醫生面帶讚賞的衝兩人道:“腿傷基本痊癒了,體內的寄生蟲也沒有了,恢復得很不錯。不過要想鞏固的話,還需要給它保持足夠的運動量,否則很容易導致骨質疏鬆。”
搓了搓糯米的腦袋,顧流光笑道:“謝謝,我知道了。”
糯米痊癒後,兩人每天又多了一項活動。每天清晨時,顧流光和晏東霆必然會帶着糯米一起到屋外晨跑。
從某一方面來說,顧流光和糯米算是同病相憐,雖然經過一系列的康復訓練,顧流光現在走路已經能做到與常人無異,但那場車禍畢竟還是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傷害,真要拼起體力來,他無疑是吃虧的。但爲了工作,也爲了不讓自己處在被動的位置,即使再難,即便是咬着牙,他也會堅持下去。
每當顧流光跑得大汗淋漓,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晏東霆總會適時的叫停。然後,兩人便在路邊的草地上坐下休息,用飛盤與糯米樂此不彼的玩着你扔我追的遊戲。晏東霆有意訓練糯米的反應和速度,飛盤越扔越遠,角度越來越刁鑽,但糯米每一次都能又快又準確的找回飛盤,回到他的身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顧流光總是很喜歡安靜的觀察着晏東霆的一舉一動。慢慢的,他發現他們越來越默契,不僅跑步的節奏和呼吸的頻率幾乎一致,有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彼此的需求。而過去時常梗在心裡的那些憤恨,那些不滿,那些委屈,早已隨着對這個人的瞭解漸漸煙消雲散了。有時候回過頭去看,他甚至都覺得曾經的自己有些可笑。但笑完之後,剩下的卻只有觸動。
那麼任性,那麼糟糕,總是喜歡給人帶來困擾的他,那個人到底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又一次晨跑結束時,他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喂,我問你一個問題。”
“恩?”
“……當初的我什麼也沒有,你爲什麼選擇了我?”
牽着糯米,晏東霆看了看他,笑了起來:“想聽實話嗎?”
“當然。”
“我想觸摸到你的靈魂,成爲你們的依靠。”揉了揉他有些溼潤的頭髮,晏東霆柔聲說道。
“不是同情?”
“不是。”
“不是可憐?”
“我有資格可憐你麼?”
顧流光脣角微微揚起:“恩,姑且信你了。”
暗流洶涌的2月就在顧流光舒展的眉眼裡緊湊卻又愜意的過去了。新的3月隨着黎明悄然而至,新的娛樂時代,也在這一天悄然拉開帷幕。
3月1日早晨9點,東田傳媒終於在微博上公佈了旗下藝人“顧流光”與“古德”解約的消息,與此同時,東田傳媒藝人經濟總監,顧流光的經紀人馮毅也宣佈自己結束了與東田傳媒十年的合作。
猜測成了事實,各大媒體的頭版都爭相報導了這兩則消息,馮毅和顧流光的名字也佔據了各大社交網站的版面,有關於東田傳媒與顧流光、馮毅之間的關係分析貼、討伐貼、爆料貼層出不窮。
有人說,東田傳媒早前因爲內部資料泄露事件遭到重創,顧流光在東家遇到困難時選擇解約,還帶走了晏東霆的得力助手馮毅,有落井下石的嫌疑。
也有人說,顧流光把最輝煌的七年都交給了東田,是時候離開了。
還有人說,顧流光出了車禍之後,東田傳媒也走了下坡路,只有顧流光離開,東田傳媒才能東山再起。
然而不管是哪種猜測,最終都指向一個問題——顧流光之後會有什麼樣的發展?是像之前爆料的那樣,另起爐竈開設自己的工作室,還是加入白時遷所在的時代影視?
傍晚時,網友們終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3月1日19時30分,一個名叫“時光映畫”的藍色企業官微發表了他們的第一條微博,微博內容除了【#時光映畫映畫時光# 3月3日,時光映畫與大家不見不散。[心] 】之外,還公佈了一個預告視頻。
那是一段在練習室裡錄製的視頻,顧流光和古德穿着寬鬆顯眼的衣服,和編舞老師一起隨着一段節奏極爲強烈的音樂忘我的舞動着。視頻雖然很簡短,但他們的舞蹈動作整齊劃一,像是練習了無數遍,也像是有着非比尋常的默契,從頭到尾都有種酣暢淋漓的魄力。舞蹈結束後,視頻的末尾,一個特製的“時光映畫”logo隨着音樂跳了出來,向大家昭示了視頻的歸屬。
隨後,“白時遷”、“顧流光”、“古德貓寧古德耐”等幾個微博賬號都分別轉發了這條微博,他們的轉發詞異常一致,全都是簡短的“3月3日見”。
還有細心的網友們發現,不論是白時遷還是顧流光亦或是馮毅,他們的微博的認證信息,竟不知道什麼時候全都換成了與“時光映畫”有關的字眼。
如果說東田傳媒的解約聲明是導火索,那麼“時光映畫”的出現,就是引燃這顆炸彈的火苗,即使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依然將大衆炸得回不過神來。
什麼?!顧流光居然要與新人成立一個組合以歌手身份迴歸?!
什麼?!白時遷居然真的和顧流光成立了一個公司?!還把馮毅也挖了過去?!
當網友們還在對“時光映畫”議論紛紛的時候,那邊的東田傳媒總裁晏東霆卻已經被聞風而至的記者們堵在了東田大廈的門口。
鏡頭前,那個冷峻英挺,毫不遜色圈內任何一個大明星的男人沉穩而強勢的回答着記者們炮竹一樣的問題。
記者A:“晏總,請問顧流光是什麼時候起了與東田解約的念頭呢?”
記者B:“顧流光不顧老東家的情誼選擇叛離東田,晏總您對此有什麼看法?”
記者C:“聽說不僅僅是馮總監,顧流光的整個經濟團隊都離開了東田,他們顧流光私自挖走的,還是您授意離開的呢?這對東田會產生影響嗎?”
……
晏東霆:“東田傳媒與顧流光是和平解約,不存在叛離的情況。作爲朋友,我支持他在外面開創自己的事業,作爲他曾經的老闆,我很期待能與他以另一種身份在這個行業裡相遇。”
記者:“那對於白時遷與顧流光的合作,晏總您的看法是?”
晏東霆:“強強聯合,拭目以待。”
記者:“東田將來會與時光映畫有深度的合作嗎?”
晏東霆微微一笑,在保鏢的護衛下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個高大背影。
不僅晏東霆,結束完舞蹈排練的顧流光和古德也被記者們在車庫裡攔下了。這是“顧流光”自從去年那場車禍痊癒以來第一次公開活動,記者們擁上前時情緒不由顯得有些激動,小喬馮毅以及兩名保鏢連忙護在兩人身旁,眼睛緊盯着四周,生怕有人趁亂惹事。
記者A:“流光,請問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打算解約創立自己的公司呢?”
古德疏離而又禮貌地道:“3月3日‘時光映畫’發佈會的時候我會統一給大家一個回覆的。”
記者B:“古德,作爲一名新人,與圈內大神一起以組合的形式出現,你感覺到有壓力嗎?”
顧流光笑:“當然有,但我會向前輩好好學習的。”
記者C:“古德,聽說你之前也是東田傳媒的藝人,請問這是真的嗎?”
記者D:“是顧流光把你挖到‘時光映畫’來的嗎?你們兩人是什麼關係呢?去年有媒體在機場拍到你們兩人一起的照片,你們很早就認識了嗎?”
馮毅上前擋了一下,道:“這個問題,我們留到後天的發佈會上再說好嗎?我們的發佈會會設立專門的媒體問答環節。”
記者F:“流光!聽說你去年出的那場車禍是因爲你與李怡然在劇組裡大吵了一架,所以纔開車下山造成的,請問這是真的嗎?”
顧流光和古德心裡皆是一跳,瞬間交換了一個眼神。
腳步頓了頓,古德看向那個問問題的記者,裝作有些驚訝的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個記者頓時就來勁了:“這麼說是真的了?!那李怡然因爲殺人被警方通緝的事,你也知道嗎?”
古德微微點頭:“聽說了。”
記者問:“那作爲昔日的搭檔,又曾發生過沖突,你對潛逃中的李怡然有什麼想說的嗎?”
淡漠的看着鏡頭,古德的脣角似揚非揚:“早日自首吧,你逃不掉的。”
記者從他的話裡捕捉到一點深意,還想再問時,他們身旁的保鏢卻英勇的用身體衝出了一條路,馮毅和小喬見狀,連忙護着兩人朝前方的保姆車跑去。
坐上車後,馮毅拉上車門的同時,對追上來的記者道:“3月3日,我們發佈會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