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原本女史就是宮中了不起的職位,瑗姐姐能做五年,並全身而退,原本就是了不起的事。而這職位是上皇宮中的,到新帝宮中,只怕就尷尬了。”同安笑了,她一點也不懷疑老太太的智慧,所以說得很順。她哪裡知道,這老太太是換了芯的,不然,一家子蠢貨啊。
“你真聰明,所以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一件事,你是太上皇下的旨。現在,我們就看,皇上怎麼下旨了。”老太太點頭,微笑了一下,這姑娘比賈瑗真的聰明多了,而且最好的是,她已經最大限度的輕裝上陣了。她沒有近支,她勉強說得上依靠的人家就是賈家,可是賈家自己還想找人靠呢,哪裡管得了她,所以光這一點就比其它人有了先天的優勢。
同安一怔,說了半天賈瑗,結果老太太話鋒一轉,竟然說這個。微微頷首凝眸,很快看向了老太太。
“再說第二件事,皇上把你送到賈家,當時我記得你問過我,皇家的意思。”老太太沒有再繼續,說第二點。
“是,當時我記得我問您,皇家是不是要爲同安選親,您否認了。”
“的確沒要爲你選親,而是他們替你選了賈瑆,知道賈瑆很喜歡賈家,於是給你們找見面的機會。”歐萌萌對她笑笑。
“我們不合適,所以我們都沒往上想。”同安想想,果然,賈瑆就是之前的熊二,他們在他熊二時期就見過面。但兩人都不覺得對方是合適的人。
“那這是吳家人的想法,那您呢?”
“皇家的意思,老太太只能照辦,但老太太不會推波助瀾,所以這兩年,我就沒有給過你們任何暗示。”歐萌萌輕嘆了一下,“後悔了,早知道,直接幫你在江南尋一人家,報給宮裡,想來,皇家也不會反對了。”
“剛剛省親完,鬧得最爲得意的,一個是潛邸的吳貴人和之前才封的甄妃娘娘。”歐萌萌柱着拐,眯着眼,“吳貴人家的省親別院我拿圖紙給你們看過,那是秦鍾設計督造的,但是,吳貴人伴駕多年,生了三個孩子,雖說只活了一個,但也是曾經極爲受寵的,可就算這樣,皇上已經上位六年了,她還是貴人,連嬪都沒有爭上。老吳家做了這省親別院,處處都是得體的,也都有退路。現在你回頭看,看到什麼?”
“我的想法是,皇上才上位六年,吳貴人一直沒升過位份,原說生了三個孩子,其中兩位皇子。雖說沒站住,那也是功勞,要升早就該升了。可就是沒升!但吳貴人之父,之前就是個五品的同知,這些年,下來,雖說到如今也不過三品,不過是三品的肥差,兄弟安排得也不錯,不然,他們家怎麼蓋得起這省親別院。”歐萌萌對她笑了。
“在我生日之前,我進過宮,爲了你的婚事。你是郡主,婚事不在我,只能請示。而再往前,其實外遊歷時,我也請示過陛下,爲你選親。而且是建議陛下在軍中爲你選親。” “這奏摺,陛下沒有迴應,於是回京後,您只能再求見皇后,想知道天家心思?”
“謝謝你。”歐萌萌輕輕的鬆了一口氣,遲疑了一下,“這回的事,我不覺得是太妃所爲,我覺得是皇上所爲。”
“爲什麼後悔?”同安看着老太太,史鼎挑人這個,她問都懶得問,因爲必不可能挑得到,她只是想知道,爲什麼老太太會後悔,她的後悔是不是與今天的結果相關。
“吳家願意爲吳貴人爭個體面,但也是有保留的。他們其實多少也有點放棄的意思。”同安想想試探的說道。
同安又一怔,腦子轉了三轉,老太太說第一件事,解釋的是賈瑗出宮,提示對應的是她是太上皇下的旨意,現在等新帝的旨意,然後呢?第二件事,就是新帝把她放到賈家的用意,想給不想成婚的熊二拴婚,但又得讓熊二同意,不然,熊二這婚難得拴。明顯的,熊二無意,等他看上琥珀了,於是,大家就得一塊跟着改身份。這也表達了,皇家對熊二的看中。那老太太現在說的實際就是第三件事了,也是第一件事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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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出宮時,我後悔了!”老太太長長的嘆息了一聲,“當然我出宮後,皇上讓史鼎給你挑人了。只是到現在還沒挑到。”
“原本事情都是有兩面的,吳家往好了說,就是得體,往壞了說,就是審時度勢。吳貴人到如今只是貴人,也不小了,膝下一個女兒,再生皇子機率不高,若是不蓋這個省親別院,怕皇家怪罪。可是蓋了,家裡太難了,於是纔有了現在的得體。”
“太妃召見,覺得我適合皇上,然後皇上之前要把我許給瑆大哥哥,後來應該有別的想法,然後老太妃憤而回離宮找太上皇。感覺有點太順!”同安看着老太太慢慢的說道,她想從老太太的眼睛裡到點什麼。
“是,太順了。惠太妃出身不顯,然後主理六宮多年,性子說起來,脾氣是有點。但是,說簡單又極簡單的一個人。什麼事其實都是在面上的,再說了,人老了會糊塗,自己被影響了,只怕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影響的。所以這些年,我都不見人,也很少和你們說話,就是怕我被人當了槍使,而也怕你們聽了我的話,反而受害。”歐萌萌笑了笑,輕輕搖搖頭。
同安笑了,看老太太的樣子也知道,老太太對於這件事的抗拒,她上前輕輕的挽住了歐萌萌,“老太太,您是位很好的老師,同安信您。”
“那甄妃呢?”同安也笑了,問甄妃。
“這其實是第一個問題的延伸了,賈家退出四王八公的陣營,退還了國公牌匾,關了與他們關係密切的二太太,自己閉門苟且偷生,四王六公在宮中,總得要有自己的人脈。透過江南甄家,走老聖人的門子,安排一個過去,也不是什麼難事。”歐萌萌這個答得就很順了。
“所以您後悔什麼?”說了半天,老太太竟然分析起宮中態勢來了。這與她的後悔有什麼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