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陽光雖然有些刺眼,卻因爲伴着絲絲清風讓人分外舒適,清歌小巧的身形穿梭在幾百名剛剛入宮的太監宮女身邊。雖然都不敢擡頭,卻抽空擋偷偷的張望這紫發紫眸的小主子。
清歌笑眯眯的把看上的宮女太監扯出來,被清歌扯出來的幾個人誠惶誠恐的等待着,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被挑出來,他們都是不大的年紀,天生的好奇心,性格的棱角還沒被這冰冷的皇宮磨平,偷瞄着在陽光下紫發垂腰一身粉色宮裝的清歌像一隻絢麗的蝴蝶,比這粉色錦衣更加炫目的,是她幼稚未脫粉嫩精緻的面孔,和那比寶石還要明亮的紫色眸子。
“璃哥哥,就們幾個吧。”
墨璃寵溺的笑笑,用錦帕拭去清歌跑來跑去額頭上一層薄汗,朝着清歌挑的幾個人審視的看了看,不自覺的笑了。
清歌一共挑出三個宮女兩個小太監,這五個人沒有其它的不同,唯獨都是容貌在這百人之中十分出衆,看來人人都喜歡漂亮的事物,這丫頭也不除外。
“你們五個以後就在驚華宮當差,好生侍奉主子。”
五個人恭敬謹慎的跪下謝恩,聽到驚華宮時無不內心狂喜,其他沒有被選出的人有些懊惱,羨慕的看着被清歌挑出的五個人。他們自然都聽過驚華宮是怎樣一個人間仙境般的地方,能在哪裡當差除去前途無量不說,單單看到哪所宮殿也是一件無上幸運的事情。
皇宮的御花園雖比不上驚華宮的奇花異草來的珍貴,但在這初夏亦是絢爛一片,清歌無聊的在這裡閒逛,身後跟着一個清秀漂亮的宮女,其它幾個人已經被錦繡帶回宮中調教了。
“你叫什麼名字?”
身後的宮女止住腳步,附身行禮,漂亮的頭顱垂的很低,不敢看清歌,唯唯諾諾的吐出一句話。
“回~回姑娘,奴婢名叫碧落。”
若不是清歌天生耳力好,恐怕是聽不清碧落在說些什麼的,清歌見她低着頭不敢看自己,故意把臉湊過去,誰知碧落這是好巧不巧的,禁不住好奇稍稍一擡眸子,正好看到清歌紫色的眼睛,笑眯眯的臉頰在眼前無限放大,立馬慌慌張張的把頭垂的更低,她這樣子像極了一隻自欺欺人的鴕鳥。
清歌覺得很有趣,就想逗逗她,故意佯裝出責怪的語氣對碧落說。
“我的樣子這麼嚇人,你連看都不敢看。”
碧落不知道清歌是逗她,嚇了一跳,秀氣的眼眸紅紅的,幾乎快要哭出來了,卻努力的強忍着,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上,那聲音,清歌聽着都疼,碧落卻顧不得疼痛,啪啪啪的朝着青石板賣力的磕頭。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清歌方察覺自己玩笑開大了,看出她膽子小,只是沒想到把她嚇成這樣,連忙俯身下去,把手墊到碧落額頭落下的地方,突然砸到柔軟的地方,碧落一怔,方纔意識到剛纔砸到了清歌,更加害怕,卻也不敢再磕頭了,只能紅着眼眶怯
懦的瞪着清歌。
清歌收回了手,咬着嘴脣在空中抖了抖,從手面傳來的疼痛讓她皺了皺眉,這丫頭還真賣命,不知道疼嗎。
“我逗你的,看你嚇得,快起來吧。這麼漂亮的額頭留了疤,多難看呀!”
碧落唯唯諾諾的從地上爬起來,不知所措的低着頭,兩隻手因爲不安緊緊的攥着自己的衣襟。
清歌歪着頭看了看碧落,額頭紅腫起來,滲出細密的血珠,清歌把碧落扯到身邊一顆樹下,一手把她摁在樹下一塊石頭上,從懷中取出一個梅花型的小盒子,裡面裝着雪白的藥膏。
清歌淺淺的笑着,沾了藥膏的指腹輕輕的塗在碧落額頭上,清歌的指腹很軟很涼,藥膏一塗在皮膚上,便消除火辣辣的疼,可碧落卻不敢承受,身體不安的一直在躲閃。
“姑娘,我自己來吧。”
清歌扶住她的肩膀,輕輕的拍了拍以示安撫。
“不要動,就好了。”
碧落眼睛不停的左顧右看,唯恐什麼人經過,看到主子給她塗藥,她這以下犯上的罪責可就落實來,進宮前,爹爹一再交代皇宮不比他處,如果想要相安無事捱到被放出宮的年紀,除了安分守己別無他法。所以在這宮裡,不可多說一句話,不可多走一步路,千萬不能動不該有的心思,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可眼前的小主子看起來是個十分好相處的人,絲毫沒有爹爹說的那樣可怕,還這樣耐心的幫她塗藥。
清歌動作很輕,從她的角度剛好看到碧落長長的眼睫不停的顫動,這樣恐慌的神情像極了昨日的墨然。
“好了,以後不要動不動把頭往地上磕,多疼呀。”
清歌的聲音甜甜的像百靈鳥一般,讓碧落覺得十分的心安。
“姑娘這藥膏好香呀,像冬梅。”
剛纔碧落的心思全在四周,如今清歌幫她塗好了藥膏,才發覺一股子冬梅的馨香在鼻息環繞。
清歌甜甜一笑,將小盒子蓋好,重新放到懷裡,說起這梅香脂還是南宮雪給她的,南宮家的醫術天下一絕,她一向性子皮,經常會受傷,南宮雪給她研製的梅香脂不僅見效快,不會留下疤痕,更讓她喜歡的便是這一股子寒梅綻放的馨香,從前南宮雪總是估摸着時間,讓人給她送些過來,如今她進了宮,恐怕就很少見她了吧,那個如同她名字一般純淨雅緻的女孩。
“姑娘小心。”
碧落突然驚呼了一聲,一把將清歌推開,清歌才意識到頭頂上方的一桶水正在往下落,清歌眼眸一瞥,看到墨旭和幾個小太監抓着一個繩索,嗤嗤的看着她一幅準備看好戲的樣子,清歌對着墨旭挑釁的眨了眨眼睛,讓墨旭心中有些發毛。
清歌淡定的抽出挽在手臂上的輕紗向着落下的水桶一拋,輕紗另一端像水蛇一般纏住水桶朝墨旭站的方向飛去,墨旭來不及躲開,被那水桶扣了正着,桶裡的水順着腦袋向下嘩啦啦的流。
身邊的小太監嚇
傻了,都沒看清這水桶是如何扣到墨旭身上的,着急忙慌的把水桶從墨旭頭上取下來,本來好好的髮髻如今散亂的歪歪斜斜,一身藍色錦袍溼漉漉的在滴水,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墨旭氣極了,朝着身邊的小太監狠狠的踢了一腳,小太監被踢的很疼,咬牙強忍着卻不敢出聲。
清歌揚起傲嬌的臉頰,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怪里怪氣的說到。
“不知那個不長眼的東西,在這裡放了一桶水,害的三皇子無辜受害,若我知道是誰,定把他抓住花樣吊打。”
“小妖精,你可惡。”
墨旭懊惱的瞪着清歌,卻不知如何發作,這小妖精明明知道是他爲了報復,才放的水,卻裝作不知道,罵他不長眼就算了,還要把他花樣吊打。
清歌朝着氣憤的墨旭吐了吐舌頭,扯着在一旁驚呆了的碧落離開,走了幾步轉頭笑嘻嘻的說。
“幼稚鬼,記得向你母妃告狀呦,廖清歌又欺負了你。”
墨旭氣的直跺腳,卻不能拿清歌怎麼樣,他打不過她,也整不到她,又不能向母妃告狀應實了清歌說的幼稚鬼,從前都是他欺負別人,還是第一次被其他人欺負成這樣,太有挫敗感了。
清歌在前面一蹦一跳的走着,心情很好,碧落就不一樣了,一張笑臉愁的皺成一團。
聽姑娘喚剛纔被水桶扣住的男孩三皇子,三皇子她是知道的,母妃是徐貴妃,這宮中後宮之主一直空懸着,徐貴妃便是位分最高也是最得寵的妃子,碧落不知道清歌什麼來歷,只是總管吩咐喚她姑娘,姑娘這稱呼似乎並非身份很高,若貴妃娘娘怪罪下來,肯定必死無疑了。
清歌突然發現碧落沒有跟上來,轉頭看她一臉恐惶的樣子,彷彿天要塌了一般。
“你怎麼了?”
碧落見清歌停下來問她,眉頭緊緊的皺着。
“姑娘,你剛纔那樣對三皇子,不怕貴妃娘娘怪罪嗎?”
清歌挑了挑眉,毫不在意。碧落更加緊張了。
“姑娘,如果貴妃娘娘怪罪下來,你就推到碧落身上吧。”
清歌沒有料到碧落才認識她不到一天,盡然要拿命替她頂罪,心裡有些慼慼然的心疼碧落,平常家的女兒進入宮中,向來無依無靠,別說犯錯,就算謹慎小心一點錯不犯,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中也難平安無事,因爲這裡的主子從來不把他們的命放在眼裡。
看着碧落低眉順眼的樣子,突然想到自己家裡脾氣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怪的丫頭,每次求她們做些什麼,都要姐姐長姐姐短的軟磨硬泡半天,還不一定能答應,或許是孃親心疼宮裡侍女,才一味的縱容家裡的丫頭吧。
“放心啦,我不會有事,你也不會有事的。”
碧落看清歌十分自信肯定的樣子,方纔安心了些,轉念一想,清歌能夠住在貴妃娘娘都無法涉足的驚華宮,定然有她不知道的本事,或許真是自己杞人憂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