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二十九章 無從選擇

樑母退而求其次:“如果你累的話,就先去休息吧。”樑父冷哼一聲:“只怕她再累,也睡不着。”樑母回頭,惱怒地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少說一句?”

樑優優埋頭,用雙手捂住眼睛,聲音哽咽:“我們爲什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呢?爸爸媽媽,你們以前從來都沒有吵過架的,甚至沒有冷臉過,說過一句不好聽的話。”說着說着,她的眼淚從手指縫裡掉了下來,“啪嗒啪嗒”地落在地面上。

樑父和樑母同時愣住了,事情發生後,樑優優不是沒哭過。被樑父扇一巴掌的時候,她哭了,臉上帶着難以置信。後來知道齊雨辰報復的真相,她也哭了,臉上是天意弄人的嘲弄。而如今……

她身子單薄地坐在那裡,用手擋住了眼睛,卻擋不住眼淚掉下來。聲音帶着難以言說的悲切,顯出她的無力和無助來,讓人看着就於心不忍。“優優!”樑母蹲下身子抱住她:“媽媽的乖女兒,別哭了,哭的我心疼。”

樑父喉結處上下滾了滾,想要說什麼,卻是遲遲說不出口。樑優優保持着那個動作,任母親抱住她:“我真的不懂,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爲什麼我還沒有想到,就全都改變了。我的愛人,我的家……”

樑母怕她太過悲傷,連忙說道:“優優,是爸媽不好,這本來是上一輩子的恩怨,卻牽連到了你,對不起,媽媽跟你道歉。”樑優優搖搖頭,這才擡起頭來,眼睛紅腫,表情卻顯得有些平淡:“媽媽,我和齊雨辰離婚了。”

樑母一愣,樑父也是眼睛飛快地眨了幾下。“你們離婚了?”“是啊,”樑優優慘然一笑:“離婚了,從此以後,我們再也沒任何的瓜葛了。他只是我生命中的一個過客,我也只是他隨意遇到的一個人。”

樑母蹙起眉頭,目光悲傷:“優優,難受的話你就哭出來吧,別憋着,真的別憋着。”樑優優笑:“我怎麼會哭呢,我不會再哭了。”可她卻不知道,她笑着的時候,眼淚就已經流下來了,直到嘴角。

樑母再也忍受不住心裡的悲痛了:“這真是上輩子造的孽呀!”樑父看着妻女哭成那樣,不禁動容了,再怎麼說,女兒也是在他手掌心,被寵着長大的,如今卻要承受這一連串的打擊。

“優優,對不起,爸爸不該那麼說的。”樑優優搖搖頭,站起身來,同時把母親也拉了起來。她一手拉着一個人:“爸爸,媽媽,如今已經是這樣的情況了,我們沒必要再爲過去而耿耿於懷。”

“我們應該認清現在的事實,而且還要承認它,過我們以後的生活。”她說的是如此的鏗鏘有力,臉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堅定,樑父樑母不自覺地就被她帶動了。那兩人點點頭,都決定按女兒說的做。

樑優優雖然說的是冠冕堂皇,好像自己並沒有被現實所打倒,可只有到了房間裡,自己把門鎖起來一個人呆着,纔敢輕易流露出她的悲傷和脆弱來。“我應該怎麼忘記你呢,我應該怎麼忘記你呢?”

她這麼喃喃地說着,眼淚又流下來了,於是她對自己也恨鐵不成鋼:“我真的不想再哭了,可是眼淚爲什麼要一直掉啊

掉?討厭死了!煩死了!”她惱怒地抓亂了頭髮,痛哭着趴到了桌子上。

“到今天,我才發現我竟然是如此的沒用。”樑優優復又躺在牀上,自言自語,說的話全是爲了讓自己相信:“齊雨辰,你是一個可恨的人,明明是你爸爸媽媽不聽人勸,纔會落得那樣的下場。”

“你憑什麼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爸媽身上。你爸媽也是有腦子有腿的人,難道我爸爸還能把他們綁起來不成?所以你爸媽會死,是他們自己活該,你不該來找我爸媽報仇的,你不該來的。”

“你尤其不該算計我,你讓我把最好的年華,全浪費在了你的身上!你欠我,是你欠我的!”樑優優翻了個身,趴在了牀上。她企圖用這樣的詞眼,來讓自己心裡舒服一些,她想,如果恨上了齊雨辰,是不是會好受一些。

但是有句話是那麼說的,愛一個人有多深,恨一個人就有多深。“如果是這樣,我寧可不恨你,你放心,我不會像你一樣,再回去找你復仇。我只希望,從今以後我的人生中,你再也不要出現。”

“時間是治療一切的良藥,我始終都相信這句話,即使一開始我每天還是會想起你,但是我會讓自己忙碌起來,漸漸的我就沒時間想你了,於是你也真正的從我的生命裡消失了,不見了。”

樑優優現在才發現,自己還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善於安慰自己。她自言自語了由於個多小時,還真有了成效。說出那番話之後,她似乎振作了起來,就從牀上爬起來,開門到衛生間裡洗了把臉。

“還有一個問題沒解決。”她從鏡子裡看着自己的肚子:“寶寶,不是媽媽不愛你,而是媽媽也無可奈何,你的外婆外公還需要媽媽來照顧,我連自己都養不起了,又怎麼養得活你呢?”

“與其讓你生下來跟我受苦,長大後還要遭受別人的冷眼,認爲你是個沒有爸爸的人,倒不如不讓你出生,再去投胎一個好人家。我相信,你會有疼愛你的家人。”樑優優摸着肚子:“對不起。”

沒想到這段時間,情緒起起落落,這個孩子竟然沒有出現一點問題。中午吃過飯後,她去了學校裡,打電話把老大叫了出來。“優優,你還好嗎?”來之前優優就將自己整理過,以防眼睛太腫而被人看出來。

她微微一笑:“我沒事,只要這學是沒法上了,我是來辦退學手續的。”寢室老大很是惋惜:“再過倆月,就可以畢業了啊。”“可是我們家現在,連吃穿都有問題。”樑優優握住她的手:“大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爲了我好,可是沒辦法了,真的沒辦法了。”

老大聞言,忍不住地嘆口氣,“走,我陪你一起。”樑優優點點頭,說道:“不止今天,明天你有時間嗎,只怕還要你陪我走一趟。”老大愣了愣:“是有什麼事情,必須我也出面嗎?”樑優優點頭:“是的。”

老大沒有再問下去,但心裡的疑問卻是越來越大。辦理完退學手續,樑優優就與老大告別,回了家裡給父母做飯。她自覺對不起父母,所以凡事都親力親爲,不讓母親沾手,只讓她陪着父親。

再說

,她還要鍛鍊自己吃苦的能力,接着就要找工作了。這個晚上,她遲遲難眠,想到曾經看新聞,上面有許多年輕的母親都捨棄了自己的孩子,或者是真的心狠,要麼就是和自己一樣,出於無奈。

以前,樑優優並不難完全瞭解,如今自己變成了當事人,才真切地明白,那種發自內心的疼痛,簡直讓她喘不過氣來。每當情緒太過激動的時候,她就會強制自己冷靜下來,以免傷到肚子中的孩子。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保他的必要了。凌晨的時候,樑優優終於困地睡着了。還是寢室老大給她打的電話:“優優,你不是說今天有事嗎,我一直等着你喊我哪!”樑優優連忙看了一眼時間。

人一下子就從牀上坐了起來:“對不起,我睡過頭了,稍等我一下,我很快就來。”老大鬆口氣:“沒事啦,反正我今天也沒什麼事要做,你不用着急的。”掛了電話,樑優優連忙走出房間。

今日母親見她沒有起牀,以爲她受了太多打擊,太過勞累,所以纔會忘記早起準備早餐,於是就自己做了。見她從屋裡出來,樑母就招呼道:“優優,你快去洗臉刷牙,再過來吃早餐。”

樑優優匆匆忙忙地洗臉刷牙,將長頭髮綁的高高的,努力讓自己顯得精神起來。“媽媽,我不吃了,我還有事要去見我同學,如果中午我趕不回來的話,只能你們自己做飯了。”樑母擺擺手:“你專心辦你的事情吧,我會看着你爸爸的。”

寢室老大在醫院門口已經站了十來分鐘,她始終想不明白,樑優優爲什麼約見的地點會是這裡。“或許是她生病了,怕一個人來醫院看病吧。也是,她爸媽們身體不好,自然不能勞累他們,我來最適合了。”

老大並沒有深思。“大姐!”樑優優邁着小碎步跑過來:“讓你久等了。”“我不是說了嗎,不要跟我客氣。優優?”她指了指醫院的牌子:“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所以才讓我陪着你來看病的?”

“算是吧。”“哎!”老大鬆口氣:“我就說吧,除了生病,誰還來醫院呀!”她攬住她的手臂:“走,親愛的。”樑優優爲她這句親愛的愣了愣,隨後笑了笑:“走,親愛的。”兩人親密地挽着手臂進來了。

樑優優會來這家醫院,是因爲這家醫院離自己現在的家稍微近一些,免得做完了手術,自己難以走回去。現在的這個家,與原來的家距離很遠,差不多算是一個在城東在城西,中間隔着一個市中心,還有不少的商場等等。

所以她並不知道這裡的醫院,跟原來住的地方的醫院是不一樣的。比如爸爸住的那個醫院,掛號費統一爲兩塊錢,而這裡是要分科收取費用的。排了五分鐘隊,才輪到樑優優。那個護士戴了個無框眼鏡,漠然地瞟了她一眼:“什麼科呀?”

樑優優愣了愣,什麼意思?那個護士有些不耐煩了:“我問你要看哪個科?”“哦,是婦產科!”這話一出來,那護士沒有丁點的表情變化,依然是冷冷的聲音:“婦產科掛號費四塊錢!”

“這裡還分科呀。”樑優優從口袋裡掏出四塊零錢,遞進窗口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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