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琴以爲,雲繼安會就此離開的,誰知道,他不僅沒有離開,還跟了上來,有模有樣跟着她們一起參拜。
鄧琴知道,雲繼安是從來都不相信這些的。她來這裡,也只是圖一個心靜,她喜歡這裡的環境,不管心裡多亂,一來到這裡,總能讓人的心寧靜下來。
可是今天,他卻跟着來了。
不管他們在哪,雲繼安也跟着在哪。
鄧琴沒有錯過,雲繼安是穿着一身正裝,皮鞋爬上的山。這麼長的路,全是青石板的階梯,他就這樣走上來了?
就爲了跟着她,看看她在幹些什麼?
這又是何必呢!
和往常一樣,鄧琴和白錦輝一起留在寺廟裡用了齋飯。這滿桌的素食,鄧琴是很喜歡的,可她記得,雲繼安曾經無肉不歡,並不太愛吃素菜。
可今天,她卻看着雲繼安皺着眉頭,吃下了自己不喜歡吃的青菜豆腐湯,還有虎皮青椒。
一頓飯,讓她吃的心神不寧,也不知道自己吃下的,究竟是什麼。
白錦輝無奈的笑了笑,他就知道,有些東西,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就看鄧琴什麼時候能夠自己想通,這件事,就迎刃而解了。不過,白錦輝也覺得,雲繼安不應該這麼快就被原諒,這樣太便宜他了。
下午,他們約了主持聽經,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在後院的禪房裡。
雲繼安進不去,就在院裡大榕樹下的石板凳上坐着等。大樹底下好乘涼,這樣的天氣,他連自己什麼時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一直到廟裡的主持過來把他叫醒,他才知道,自己睡過頭了。
“施主,時候不早了,你該下山了。”
“他們人呢?就,剛剛聽你講經的一男一女。”
“那兩位施主剛剛已經下山去了,阿彌陀佛!”
雲繼安一聽,他們已經走了。明明看見他在這,卻不把他叫醒,這不是故意的嗎?
雲繼安扭頭就走,只是,到了山腳下,他都沒能追上鄧琴。
還剩下幾個臺階,他便看見,那輛奧迪已經從停車場開了出來,離開了。
雲繼安加快了腳步,依舊沒有趕上。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有過這麼大的運動量了,坐下來後,他才覺得渾身痠痛。這爬山,真的是一件辛苦的事情,若不是經常爬山的人,怕是真的吃不消。
他管不了那麼多,發動了車子追了上去,一整天都在追趕着,依舊沒有追上鄧琴。
一直回到老宅,他纔看見白錦輝的車停在了家裡,一問才知道,他把人送回來了,而且,還要留在這吃飯。
雲繼安什麼也沒說,往自己住的地方去了,樣子看上去有些狼狽。
等他換好衣服,下人已經來通知他,可以準備吃晚飯了。
他渾身疲憊來到餐廳,卻見鄧琴身邊坐着的人,就是他,而自己,就坐在他的對面。所有人都入座了,就差他一個人。
本來大家有說有笑,兩個孩子似乎很喜歡白錦輝,就連自己的兒子,也對他態度極好。
雲繼安入座,和往常一樣,安靜的開始吃飯。
可其他人,卻對白錦輝很友好,尤其是他的兒子,雲天霖。
“爸,多吃點。這個可是阿霖聽說你喜歡吃,特地吩咐廚房做的。”曉月笑着給白錦輝夾了一塊鱸魚的嫩肉放在他碗裡,白錦輝笑着點頭。
這樣子,他們好像纔是一家人,雲繼安纔是那個外人。
什麼鱸魚,居然是兒子特地吩咐廚房做的,難道不知道,他最討厭吃的,就是魚嗎?
雲繼安卻不知道,他的兒子和他一樣,都不喜歡吃魚。做魚,完全是因爲曉月愛吃,每次,雲天霖都只是幫她挑好魚刺。
雲繼安不僅不吃魚,也不喜歡吃辣的。這道泡椒鱸魚,是給曉月和白錦輝做的。老爺子知道,孫媳婦喜歡吃辣,只要她在,這桌上就少不了提味的幾道菜,每回都會讓廚子做不一樣的,這樣,孫媳婦就能吃到不一樣的。
今天,他是見白錦輝吃得好像還不錯,便給自己夾了一塊。
老爺子奇怪地看着自己的兒子:“你不是,不吃魚,不吃辣的嗎?”老爺子這麼一說,雲天霖的右手一頓,不吃魚,不吃辣。
還真是神奇的遺傳基因,就連這種喜好都能一樣。
“總要學着吃一點,不礙事。”雲繼安心裡有些感動,父親竟然還記得自己的喜好,吃什麼,不吃什麼,記得如此清楚。
看着蒼老的父親,雲繼安心裡羞愧難當。
一塊魚肉放在嘴裡,口感是很好,可是這辛辣的滋味,讓他有些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他終究還是學不來這個口味,聞着辛辣的味道,就覺得嗆人。
可他還是吃下去了,兒子也在,他總不能讓兒子看見,自己這麼沒用,連辣都吃不了。
見鄧琴倒是吃的歡快,他已經記不起,鄧琴是喜歡吃辣,還是喜歡吃清淡的了。
似乎,她從來都不怎麼挑剔,這個家裡吃什麼,她便吃什麼。也沒有見她有特別喜歡吃的,也不見她有什麼,是一點都不吃的。
其實,不是他不記得,而是鄧琴曾經因爲他,甚至連自己的喜好都忘記了。
她曾打聽着,雲繼安喜歡吃的口味,一點點改變自己,如今,她更是不知道,自己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
對她來說,似乎什麼都一樣了。
雲繼安的記憶裡,和鄧琴有關的,似乎很少。以至於現在他想回憶起他們的過去,都有些困難了。
就連兒子……
這一頓飯,吃的雲繼安心裡五味雜陳。雖然沒有說什麼話,可一些細微的動作,卻讓他有了諸多感觸。
唯一讓他稍微高興一點的是,兩個小傢伙很喜歡自己送來的小狗,吃完飯就嚷嚷着,要看狗狗。
下人把狗抱過來,已經是洗得乾乾淨淨的。
小傢伙看見小狗,歡快地笑了起來,老是想着去抓小狗的尾巴。女兒更是在曉月的懷裡坐不住了,張開小手就要去抓小狗的耳朵。
“狗……”
稚嫩的聲音,喊着模糊的字音,詮釋着幸福的畫面。
小狗不認生,很快就熟悉了。曉月看着這小狗,也頗爲喜歡。她自是知道,雲繼安花了很多心思,就是不知道,今天他們三個長輩出去,有沒有發生點什麼。
白錦輝起身說要回去,老爺子留不住,只能放人。
這個時候,雲繼安起身了;“我送你!”大家愣了一下,都看着這兩個人,總覺得,氣氛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
“好!”白錦輝嗪着淺笑,應了下來。
他明白,這一天下來,若是雲繼安不找自己,那纔是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