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309

“我!”她抿了下嘴,“我以前也是天哥那兒的。我……”

“上車!”凝宣打斷她。想快點逃離這個讓人作嘔的鬼地方。

到家後,凝宣對她說:“你隨便坐!”

溫婉坐在沙發裡,瘦小的身子瞬間化爲白色中的一點。她帶着驚恐的眼神,低垂着頭,身上完全沒有一個女演員的氣色和光彩。

“我想知道留你過夜的理由!”凝宣遞給她一杯水,坐到對面。

“張哥要我晚上去俱樂部陪一個做基金的老闆,我不想,害怕去。”她使勁地捏着那隻杯子,像要碎了把靈魂擠出來一般。想了想接着說:“我不想紅也沒想過跟誰掙,我不明白她們爲什麼總是針對我……我只想當原來的我……想留一個乾乾淨淨的自己。”

凝宣心中嘆了口氣,誰不想當原來的自己。

“誰要害你?”

“其他人……”

從溫婉說話表達的能力上看,她確實不適合做演員。凝宣也沒聽得十分明白,但已然猜得出。

“你以前……在Van哪兒做什麼?”凝宣身子向前傾了傾問。

“我以前是哥哥的助理。後來一次意外拍了個電視劇,籤進騰飛。哥解約時,我求他把我帶出來,可他說我擁有一個許多人夢寐以求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機會,他叫我好好珍惜。他怕把我耽誤了。也不怪他,那時候我真的是騰飛力捧的對象有好多廣告和劇本找我。可是我不是那塊料,也從沒想過要當大明星。公司覺得我沒有發展就讓我去……”

凝宣看着她,想起早上去找張哲騰進門時,聽到他不知跟誰的對話:“正面報道沒有,就不會叫宣傳做點其他的啊?戲演不好,吃飯睡覺她還不會嗎?總之不能給我砸到手裡!”

…………

凝宣嘆口氣,心生憐憫,對溫婉說:“小婉,沒有地方可以先住在這兒。事情慢慢解決,總會好的。”

第二天早上凝宣早早醒來,她怕吵醒小婉,寫了張紙條告訴她自己回母親家,讓她安心住在這裡。

凝宣好久沒回家了,看見躺在牀上看書的母親,面色暗黃,眼睛深深陷進眼眶,吃驚的大聲問:“媽媽你怎麼瘦這麼多?”

夏母強打起精神,“我不是出國旅行了嘛,玩兒累了。老了……玩一玩就累……”

“這麼長時間沒回家,怎麼樣,新公司還習慣嗎?”她摸着凝宣光滑的額頭,呼出一口氣。

“還好……”凝宣勉強笑笑。

“我看你在電視上表現得不錯啊!挺有明星架勢了!這麼快,還真成了大明星了……”她惶惑的發出一聲感嘆。慈愛的摸起凝宣的頭髮和臉。凝宣覺得媽媽真的老了,小時候她是絕對不會和自己有太多肌膚上的接觸的。

凝宣脫掉鞋,躺在跟媽媽旁邊。胡扯起一些圈子裡的事,沒想到自己的母親也那麼八卦,一個勁兒的問凝宣,“那個誰和誰是真的嗎?那個誰真的分手了?他們剛結婚不久啊?哎呀,真是的隨隨便便就離了,現在的年輕人啊,對小孩在要負責的呀……”

凝宣被問得哭笑不得,對母親說:“媽,你說的那些,我真的不知道!”

“凝宣,媽媽就是想告訴你,流言蜚語不要太在意,那些都是閒人茶餘飯後的談資。你要把握住自己的心,對得起自己就可以了。什麼叫對,什麼叫錯,不是他們外人的評價,真心只有你自己知道!”

“媽媽謝謝你……!”凝宣轉身抱抱媽媽,心裡一下如釋重負,還有勇氣繼續踏上征程。

凝宣聽見包裡傳出電話聲,“那個,媽,我電話響了!我接個電話!”

凝宣臉色蒼白驚悚的從外面走進來,努力讓自己不聽使喚的嘴鎮定下來,磕磕絆絆的說:“那個……!媽!我回去一趟!我……我公司找我有點兒事!我得馬上走!”說完,旋風一樣拎包,換鞋。

夏母隨她走到門口,疲憊的說:“別慌別慌,記得有空回來看我……”

警察局打來電話,通知凝宣做筆錄。溫婉今天早上在她家陽臺跳樓身亡!巧的是,公司前一天晚上剛剛報案說溫婉失蹤。

在警局裡凝宣感到從沒有過的無助和害怕,一張張生硬的臉,盤問着她任何一個,他們想知道的細節。雖然有很多與溫婉的自殺毫無關係,只是滿足個人的惡趣味。

公司的律師遲遲才把她保釋出來,走出警局,看着這個忙碌又刺眼世界,一個字都不想再說。她戴上墨鏡。以前很不喜歡戴着墨鏡,覺得那樣世界就失去了華麗紛繁的色彩。而現在的自己只卻想把自己包裹起來,藏進那個不大的黑色鏡片後面,灰暗的角落。

生命如此多舛,人性如此脆弱。昨天還是一張年輕溫柔的容顏,今天就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彈指間,網絡,報紙,娛樂新聞鋪天蓋地的“被自殺”,紛紛把矛頭指向凝宣。年輕演員在她家跳樓自殺,媒體聲稱,凝宣爲穩固地位逼死年輕前輩演員。

凝宣沉默的拿着報紙去張哲騰辦公室,溫婉剛走,她心裡不好受。沒有力氣再和他吵一架。

“這是什麼?”凝宣把報紙拍在桌子上。

張哲騰腿搭在桌子上,舉着攤開她摔過來的報紙,仰頭看。

“不看內容,光題目就很好看啊!頭版頭條還有意見嗎?”聲音像煙筒裡直直冒出的飄渺輕煙,理所當然的不帶一絲情緒。

凝宣咬牙問他:“你還有沒有人性!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除了錢和利益,你還在乎什麼?你能說,溫婉的死,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嗎?她在騰飛做事那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不表示哀悼也就算了,人都不在了,你還利用她來炒作,你有沒有點良知啊!你不怕遭報應嗎?”她逼近他,狠狠的說:“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的……”

張哲騰脖子向後梗了梗:“你昨晚沒睡好吧!看看,看看!大早上像條瘋狗似的‘汪汪’亂叫!你這個也不拍,那個也不唱,要我們拿什麼宣傳你?你拿我這兒當什麼了?收養所還是敬老院啊!啊?我這兒不是慈善機構!還有……我提醒你,說話給我注意點兒,別跟我鬼啊神啊的,我裝神弄鬼的時候還沒你呢!”

凝宣緊抿着嘴,看着他沒出聲。

他摸摸自己的脖頸,聲音緩和了一些說:“這幾天跑哪兒去鬼混的賬還沒和你算呢。不拍行啊!今晚給我穿上這個去商演!給我好好打扮!你和樑語天真是走了狗屎運,看看你這造型,就你這種貨色也能紅,現在的觀衆都什麼腦子?”說完,丟給她一個包裝考究的白色禮盒。

“你罵我可以,不要扯上樑語天!” 凝宣忍無可忍的把話說清楚,暴怒而漲紅的臉狠狠盯着這個醜惡的男人。

“呦,怎麼了,心疼了?別以爲誰都不知道你們之間的那點破事兒。夏凝宣!我不管你進我公司什麼目的,總之您屈尊進了我這小廟,您就得念我們這兒的經!否則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甭怪我不客氣!沒良心!你說對了!我良心早讓樑語天那條野狗給吃了,上次脫你衣服算警告你,再有下次我讓你去上牀!”

“你不要以爲我主動進了騰飛就可以任你擺佈,我們是有合約的!”

“哦……對!合約!那就把合約拿來算算,違約金怎麼個賠法!溫婉的死,你脫不了干係,沒人看見她是怎麼到你家的。可是她就是個死腦筋,嗖……的一下就從你家陽臺飛下去了!嘿嘿,不好意思!”張哲騰伸出手在她眼前做了一個拋物線的動作。

“她死在你家裡,看在你坐個幾年牢的份上,違約金就少賠一點吧!出不出來還不一定,出來也是個半老徐娘,看看誰還要你!”張哲騰說完,把手在她臉上抹了一把。

凝宣咬住嘴脣,狠狠扇給他一個耳光。

張哲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湊到面前。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像要捏碎了一樣。另一隻手緩緩擡起,顫抖着懸在半空中,他粗重的呼出一口氣,把手放下,“算了,晚上還得賣力演出,把我們的小妖精打傷了就不好看了。夏凝宣,你這兩個耳光我記着呢,再有一次我讓你消失。以後做什麼事,用用腦子,你欠我的,可是越來越多了……”說完,他猖狂大笑起來。

下午,凝宣在休息室打開它。拿出衣服一看,她明白了所謂的“商演”和小婉的“陪吃”如出一轍。凝宣氣得把衣服摔在沙發上,破門而出。卻被站在門口“看門的”攔下。

“Amy姐,張哥說您一會兒有演出,讓您換好衣服我直接送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