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的話|“卷”出意義感
送娃上課。上車後,網約車司機張師傅開始吐槽:上海太捲了。話匣子打開後,瞭解到,在貴州老家做理髮師的張師傅纔來上海兩個多月,沒找到合適工作,誤打誤撞幹了網約車。從早上8點開到晚上10點,一個月不休息,扣除份子錢6000多,張師傅一個月能賺1萬出頭。雖然比老家的收入翻倍,但張師傅說“在這裡沒朋友,沒社交,儘管老家泡泡吧、吃吃飯,也沒剩幾個錢,但開心。”
新年纔開始,“卷”意濃濃。2020年“內卷”在學術界破圈後,“卷”味席捲中國。
2024年聖誕節,出差江西省新餘市。當地的招商局正在緊鑼密鼓地制定新的城市戰略“投資新餘”。爲此,招商部門的公務員們已經連續加班多日,從招商的標準化工具製作,到“投資新餘”會客廳打造,長長的任務清單,忙得不可開交。
2024年12月27日,澎湃研究所與長三角(無錫)國際人才港合辦高質量孵化器研討會。公開招募觀衆的時候,我們沒有想到有組團自費從外地來的觀衆,最多的團有9個人。在現場,觀衆不時地舉起手機拍演講嘉賓的PPT,茶歇時,觀衆向嘉賓請教,還有同行間的熱烈交流,都能感受到孵化人的緊迫感。
2024年,澎湃研究所研究員用一整年的時間關注中企出海。無論是義烏小商品市場的個體商戶,還是大型生物醫藥民企,儘管“不出海,即出局”已深入人心,但“卷”出來的低價,也是倒逼他們出海的原因之一。
連小學生都被“卷“起來了。有一天,10歲的女兒對我說,她要開始卷自己了,讓我給她報個數學輔導班,我說,報班費時間,還要多做作業。她告訴我,成績比她好的同學都在上輔導班。比她大兩歲的哥哥接過話說,他們班三分之二的同學在培訓機構補課。
從小孩到大人,從網約車司機到公務員,從個體商戶到大企業主,全社會都被“卷”起來了。因何而“卷”?“卷”往何處?“卷”的意義感是什麼?
2020年,人類學家項飆在接受澎湃新聞採訪時說,“如果說原來內卷指的是一個重複的,沒有競爭的,不能擺脫農耕社會這麼一個結構性格局,今天的內卷是一個陀螺式的死循環,我們要不斷抽打自己,讓自己就這麼空轉,每天不斷地自己動員自己。”“卷”本身無妨,但不能“卷”出無力感、疲憊感、焦慮感,否則就會出毛病。“卷”出意義感、獲得感,纔是好的。
澎友們,新的一年,格局打開,面朝大海。大海從來不小“卷”。
(作者吳英燕系澎湃研究所總監、《澎湃城市報告》執行主編)
來源:吳英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