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論廣場》地震當下的靈魂提問(黑鳥麗子)

在地震當中,你最恐懼失去什麼呢?圖爲23日凌晨發生規模6.3地震,花蓮市區富凱大飯店傾斜。(羅亦晽攝)

最近地震頻繁,心情難免持續浮動不安,在串流平臺上看到2016年出品的巴西電影《兜售夢想的先知》,改編自巴西作者奧古斯都.庫裡的暢銷心靈書籍,看完神奇地安定下來,隨着片中的「售夢人」審視自己心中的恐懼到底來自何方。

電影一開始,一位男士面如死灰準備跳樓,心理專家勸導無效,因爲想跳樓的尤利奧本身就是出名的心理醫生。後來一位神秘大鬍子爬上高樓陽臺,坐在他身邊開始吃三明治,閒聊之間一語點破尤利奧的心結,尤利奧想自殺,但真正想殺死的不是自己,而是想殺掉自己的痛苦;這話讓尤利奧開始好奇眼前的人到底是誰。

《兜售夢想的先知》是2011年的原着、2016年改編成電影,電影版其實挺俗套,一開始的交叉剪接讓觀衆一頭霧水,怎麼有這麼多組人馬?又是自殺的,又是商業談判的,後來逐漸梳理出頭緒,隨着心理醫生進入流浪漢的哲學世界,諸多對白像是一場場心靈對話,面對他提出的大哉問,開始審視目前主流價值觀的盲點。

十多年前,作者已經察覺到人們可以對着手機侃侃而談,可是面對真人卻手足無措;透過流浪漢之口提出良心質問,時尚爲何不能帶來幸福感,而是讓女性對自己的身材感到自卑?家屬爲何要在告別式哭泣,難道不應該讚美曾與死者經歷過的美好時光嗎?

他選在墓園爲慕名而來的商業菁英們上課,他認爲成功商人有「特徵」,問在場誰會頭痛?誰會剛醒來就覺得累?誰會無法忍受動作慢的人?誰會一點小事就大發雷霆?在場菁英紛紛舉手,流浪漢問:「你們都是成功人士!可是身爲菁英的生活品質居然如此糟糕,成功不應該帶來幸福嗎?」

劇情大轉折在發現流浪漢其實就是個逃離機構的精神病患,衆人大驚失色,卻發現他的背景更驚人,曾是什麼都有的上流人士,現在一無所有,但何者成功?何者失敗?看完電影會有不同體會。

我很喜歡片中流浪漢的對白,他說他是售夢人,賣勇氣給不安的人,賣自信給恐懼的人,賣常識給粗心的人,賣「一個逗點」給想自殺的人,讓他們可以暫停,想一想。

其實生死之間,也就是這樣「一個逗點」,這些微小但是重要的瞬間可能改變人生。可是太多人爲了美好的未來、重大的使命,沒時間跟重要的人對話,早就喪失對微小事物的熱情,這樣換來的成功與渾身痠痛,又有什麼意義?

最近的地震是個警訊,在地震的當下,無論是擁有500億資產的巨擘,或是口袋裡只剩下100塊的升斗小民,都無法抵抗天搖地動帶來的恐懼。借用片中流浪漢的靈魂提問,成功的秘訣是得到金錢買不到的東西。在地震當中,你最恐懼失去什麼呢?什麼又是你珍視的東西呢?(作者爲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