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財戰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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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孫悟空西天取經後,被封爲鬥戰勝佛,雖早已收心養性,但還是猴子天性,打坐連半時辰都坐不住,更別提唸佛誦經了。於是如來由得他常年還是多在花果山,向猴子猴孫們吹噓當年取經路上降妖伏魔,自得其樂。
這日,孫悟空又在花果山開壇講故事,坐在下面的一班小猴子早就聽得有些膩了,一個老猴大叫道:“大王,你講講與紅孩兒一戰的故事吧!”其他小猴紛紛響應,熱烈非常。
孫悟空挖耳滋牙——這段故事他最不願提及——可以說,西天路上降妖伏魔無數,並有不少神人高仙相助——那多是有背景的下界“妖怪”,如太上老君的青牛、觀音的金魚等等。唯有這一場算是完敗——被紅孩兒的三昧真火燒得昏死過去——而且戰敗自己的卻是小輩侄兒,更令他面止目無光。
因此,其他故事講來講去,唯有這一段常是略略帶過,總讓衆小猴們覺得不過癮。若是以前,編個情節把小猴們哄過去就算了,但如今入了佛門,出家人不說謊言,在信衆一再要求之下,怎令得孫悟空不着急?
忽然,上空飛下三個火球,孫悟空大驚,怎麼這般似紅孩兒的三昧真火?真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蠅。衆小猴見狀也嚇得紛紛找石洞石縫水溪裡躲藏。好大聖,此時那管自己安危,取出金箍棒向三個火球掃去,一個個都不知所蹤。接着一個紅衣少年空中閃現,舉槍便刺,孫悟空起棒相迎,“叮叮噹噹”地打了起來。
在回合間隙,孫悟空小聲問道:“善財童子,你這是作甚?到我花果山搗蛋!”善財也不答話,仍是一槍急過一槍,悟空只得應對。兩位打得忽而天昏地暗,忽而滿天星閃火飛,忽而旋風飛沙。小猴們一個個都看得忘了怕,從石中、水中、洞中探出頭來,目不暇接、目瞪口呆!
忽然,紅孩兒手腳慢下來,似招架不住;孫悟空一個力壓,紅孩兒大叫一聲,從空中跌落,恰巧跌在孫悟空的講壇上。幾個法力高強的老猴立即提索上前把紅孩兒捆了,紅孩兒也不反抗,頓時成了一個棕子。
孫悟空壓下筋斗雲,站在一旁不禁樂得氣都喘不過來。衆小猴也都“嗖嗖嗖”地鑽出來,山呼海嘯:“大王神武,天下無敵!大王神武,天下無敵!……”
孫悟空一揚手,小猴們靜了下來,叫道:“孩兒們,你們有誰知道這妖精是誰?”小猴們嘰嘰喳喳吵嚷個不停,悟空又提示:“講故事講過的!”還是無人猜得中。悟空大叫道:“此妖正是紅孩兒!現在是觀音菩薩座下的善財童子。”衆小猴哇哩哇啦一片震耳欲聾的歡呼。
悟空親自上前把紅孩兒的繩索解了,把他請到洞內,還在樂個不停,道:“侄兒今天好捧場。以後關於戰鬥紅孩兒這段故事就再也不用我給他們講了……”紅孩兒臉上古怪無聲的笑容,悟空又道:“不過,這僅是花果山版本!與吳承恩紀實無關。難煞我哩。”
悟空叫小猴擺上了果品,問道:“侄兒這次來花果山,不是爲了給我捧場吧?”善財:“叔叔說得不錯。”然後把事由經過簡單述說了一遍。悟空嘆道:“你我既爲出家之士,也就無所謂凡塵家事。”善財:“此行也是師傅之意。”悟空又嘆道:“菩薩慈悲!好,我且隨你去一趟吧。”說罷,叫來管事的幾個老猴,作了些交待,就隨善財往火焰山去了。
善財和悟空剛到,各小妖也帶着四位魔王來了,大家在洞門口碰了個正着。悟空和善財合掌施禮,悟空道:“各位哥哥可好?”四位魔王心中猜疑,不冷不熱,拱手還了禮,也不答話。
鹿蓉見叔叔們都來齊了,忙令小妖們準備酒席。開席前,獅駝王把鹿蓉叫到一旁,問:“蓉兒,你這次把紅孩兒和悟空一起請來作甚?”鹿蓉:“這並非我的意思,是哥哥之意。他有事與叔叔們相商。”
獅駝王怒氣衝衝:“和我們商量什麼,也用不着把那孫猴子請來吧?快說,要商量什麼事?”鹿蓉:“叔叔莫急,等會兒,還是讓哥哥來說吧。”
沒多久,酒菜陸續端上來,八仙桌正好坐了一圍。酒過三巡,善財拿起酒壺給各位叔叔和鹿蓉斟滿了酒,道:“這些年來,父母不在,我也在外修行,小妹綠孩兒承各位叔叔和大妹撫養教導,善財在此謝了!”說罷舉起杯乾了,又道:“但話說回來,在場我是她唯一的親哥哥,常年不在她身邊,總怕她惹出禍事來;小侄今番回來,是想妹妹已初涉世事,漸有悟性……我想帶她去普陀山觀音師傅那一起修行……!”
話音未落,鵬魔王“啪”地一聲把酒杯摔在地上,喝道:“你小子多年來難得回家一次,真以爲你四大皆空了!若真是四大皆空也罷,你妹妹也不用你牽掛,自有逍遙快活。等我們把她撫養長大,你卻來把她帶走!”
善財:“叔叔莫動怒,且待我把話慢慢說完。”野象王道:“你若不當鹿蓉是親妹妹當她是下人,這是你家事,我不多說;你也把我們幾個叔叔當什麼了?還說什麼你是她‘唯一’!的親哥哥?!你有什麼親?你數數,這是和她第幾次見面?”
獅駝王和彌猴王原來想惡罵,聽鵬魔王和野象王罵得這般兇狠,也就都先止住,只管觀望。悟空:“四哥、五哥何須着急上火,且聽侄兒把話說完也不遲。”鵬魔王一擺手,哼道:“誰是你哥哥?”
善財見狀,忙道:“各位叔叔的用心和恩情,善財無以爲報。我和各位叔叔的看法不同,但心意還是一樣的,都是想爲了小妹好。各位叔叔不會異意吧?”沒誰出聲。善財又道:“我過去有不盡情未盡責之處,其實,諸位理解我身份處境也不真心怪過我。我前幾日回來跟小妹提及此事,她開始也不願意;不過最後,還是同意此事。但她也首先感謝叔叔們的養育之恩,顧及各位叔叔的感受,所以今日請各位叔叔來,也是知會一聲。若不然,我已帶她走了。”
各魔王一聽說是綠孩兒自願去,一個個也都泄了氣,但豈肯甘心;不甘心又有何用?她有心要去,強留下來也無心練功,更何談救牛魔王?獅駝王嘆道:“牛妞,我們在各山各寨各自爲王,天天逍遙快活,不受拘束。這麼些年了,你卻動起了什麼修禪的心思,是怎麼回事?”
綠孩兒:“侄女並非覺着在這不好,只是怕心太野,日後惹出什麼禍事,倒連累了各位叔叔和姐姐,還有那一衆小的們。”此話一語中的,直插要害,各位魔王也真是寄望日後小侄女青出於藍,重振魔威,而不是幫他們惹事生非。
獅駝王沉着臉,道:“你這個牛妞,也是我魔界萬年難遇的人才,是你爹孃和叔叔們的驕傲;培養撫育你,義不容辭;就算你日後真的惹禍上身,甚至累及幾位叔叔,我們也毫無怨言,大不了把我們一起被他們捉拿,和你爹爹同聚;也應了我們當初的執誓言: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求同生,但求共死!”此話說完,只見綠孩兒和鹿蓉皆低頭抹淚,感動不己。
綠孩兒此時似乎心有動搖,問善財:“入佛門修禪悟道,日後得什麼正果,我倒無興趣。只是想,如果入了佛門,天廷是否能放了爹爹出來?”善財:“這恐怕不便。”綠孩兒:“爲何?”善財沒有正面回答,卻道:“我曾有此想法,卻未能如願。”綠孩兒哼了一聲:“我原本以爲佛門真是有誠意誘導善化我,現在看來,不過是個騙局。”
善財不滿地道:“妹妹以爲自己是什麼?竟開出這麼大的條件?”綠孩兒大怒:“你以爲我是什麼?我就是牛魔王之女,火雲洞少主綠孩兒!你以爲你是什麼?你是觀音座下六親不認冷血無情的善財童子!是麼?!”
幾位魔王見狀,不禁大喜,來了精神。
善財被罵得面紅耳赤,自知說了過頭話,朝悟空使了個眼色。悟空瞥了一眼他,顯然對他方纔所說也甚爲不滿,於是道:“循循善誘,豈能說是騙局?七弟我,不是也成佛了麼?今後該如何爲大哥安排一條修成正果之路,西天諸佛和天廷自會有安排。”
獅駝王冷笑道:“可你成佛,以拿我妖界兄弟姐妹們的性命和自由作代價!”悟空大怒:“難道爲妖爲魔就一定要爲害三界爲害人間?那些妖魔或心生邪念妄想,欲吃唐僧肉;或是爲害一方,要吃童男童女,等等等等,我除之有何不妥?”獅駝五:“把牛大哥除了,你覺得妥麼?”這一問倒真把悟空噎住無話可說了。
善財見狀,道:“若父親當年不阻擋唐僧西天取經,也不會與七叔有此衝撞。這原本也是一場誤會。”獅駝王大叫道:“誤會?你說是誤會?可知道,你爹當年是爲了救你回來,而攔路要買路錢,你卻說出這般沒心沒肺的話來!”
善財:“佛祖收降爹爹,日後也必會給他改過的機會,叔叔們爲何急於一時?”獅駝王:“給你爹機會?什麼機會?要他護着個長生不老的和尚再去西天取經不成?”善財:“佛祖自會安排。”
獅駝王:“你爹能貴爲妖界盟主,號令妖魔界,一呼百應,講的就是一個義字,就算他大難臨頭了,也是義字當頭。哪些有些人,爲了成什麼佛,早就不認自家兄弟了,還以爲自己是英雄!”悟空聽了,搔耳抓腮,滋牙咧嘴,氣憤難當,卻被善財強按住,小聲道:“叔叔不記得今日爲何而來?”
獅駝王見狀,反而暗自高興,一心想壞他們好事,又說出許多激氣的話來,甚至把孫悟空罵成“三姓家奴”——呂布。他爲什麼會這麼罵呢?可有根據或因由?孫悟空還能忍住氣麼?雙方可否會來一場大戰?若大戰起來,哪一方勝呢?請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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