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印取花

解印取花

雲子暮靜靜地注視着畫中人,陷入了深思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他伸出手,手指慢慢地撫摸着畫面,微微皺眉,似乎在找尋着什麼,但同時,他的眼神卻在深深懷念着。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他的手指下面的畫面上,畫着的是一朵花,那朵花正被畫中人輕輕拿在手裡。

只是一朵乍看起來十分普通的花,似乎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若再仔細一看,只見那花瓣鮮紅得快要滴出血一般,再深深看去,會覺得那花好似活了似地,花瓣又輕輕顫動了一下。竟真的活了!

雲子暮立刻轉頭對半朵說:“你退遠一些,爲師要施法取出萬呈花……半朵?”他發現半朵還只是在一旁愣愣的,不由提醒她道。

半朵還是沒有回答,此時的她垂着頭,渾身顫抖,正深深的陷入一片幻覺中。

她彷彿又聽到了那個曾在憶陣出現過的聲音。

“師姐,你還在麼?……”

“師姐,我是小南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師姐,我很想你呀,你想我了嗎?”

“師姐呀……”

到底是誰!?

是誰!?

眼前又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面,陌生的,模模糊糊的畫面,不認識的人,看不清,看不清……

一道紅色的身影,模模糊糊的定格在她的眼前,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能夠感受到他濃郁的悲傷,撕心裂肺般的悲傷。

如此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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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半朵的心也愈發的抽痛起來。

魂飛魄散的痛也是這般的吧……

……

那身影不停的閃動,低聲說着什麼,如泣如訴……

求你!

求你不要出現了!

半朵受不了了,她只感到頭痛欲裂,連靈魂也被硬生生的撕裂。

“半朵!”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這次又是誰?

“半朵!”聲音顯得十分擔憂。

掉入到一個溫暖的懷抱當中,是師父,

又是師父,呵……

一道溫暖的氣流從背後進入,疏通到全身,引導着自己早已錯亂的真氣緩緩平穩下來。

真氣源源不斷的輸入,充斥着全身。師父,你難道不要緊嗎,你才解開封印不久已經耗費太多真氣了。

夠了,真的夠了。

半朵慢慢睜開眼睛。

雲子暮見她清醒過來,微微平定心神。

“你剛纔在想些什麼?怎得如此!”

半朵慢慢搖頭,閉上眼睛,此時她只想躺在師父的懷中,她貪戀這份難得的溫暖。

雲子暮看她這樣,也知她有難言之隱。不再多問,只是靜靜地抱着她,讓她休息。

過了好久好久,半朵覺得在這樣下去她一定會永遠都離不開師父的懷抱的,便狠下心坐了起來。

溫暖驟然消失。

雲子暮待她調息一番後,嚴厲地說道:“爲師雖不知你爲何變得如此,但你今後再也不可這般慌神!否則一旦走火入魔遁入魔道,那就再也不可重修仙身了。”

半朵點點頭,她此時心中已經平定下來,而且覺得渾身多了許多修爲,仙氣極其濃郁,那是和師父身上一樣的仙氣。看向師父,發現她的臉色更加蒼白,心中愧疚不安,問道:“師父,你剛剛輸入了多少真氣修爲?怎麼我覺得自己變了許多?你現在怎麼樣?”

雲子暮看她一眼,自己剛纔過於焦急,也沒多想,只是一股腦兒向她身體中傳進去。但自己才解開封印,已經耗費不少心神,體力透盡,心有餘而力不足,大概也不是特別多。

便開口道:“沒什麼,你不用擔心我。趁這個機會,你再調息一下,將真氣融入到你的身體中。”

半朵聽後,便急忙盤腿而坐,靜下心來慢慢調息。她感到體內的真氣源源不斷的傳出,越來越多,一時之間竟也不能完全將其融入體內。

又一想到師父,不由猜想他剛纔雖心力不足,但師父本身修爲頗高,有好幾百萬年的修爲。剛剛一定給自己輸入了上萬年的修爲,心下又不的擔心起他來。

調息完之後,她睜開眼睛,擔憂的看向雲子暮。

雲子暮知她擔心自己,此時的自己雖然已經疲憊不堪,但要同時保護自己和半朵還是綽綽有餘的,便開口安慰她道:“爲師真的沒什麼,若你已調息好了,那就先退到一邊,我要取出這萬呈花。”說完轉頭看向那幅畫像。

“萬呈花?在哪裡?”半朵突然被雲子暮的話弄得不知所以。

“就在這幅畫中,你且來看看。”

他說完,又突然發現半朵的臉上全都是汗,不由搖搖頭,伸出手去用衣袖爲她稍稍擦去汗水。

半朵頓時僵住了,她一動都不敢動,生怕師父將手抽回。

雲子暮收回手,半朵覺得這麼短的時間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雲子暮在一旁看着她僵僵的樣子,不由得笑了一下,難道自己平常對她很是嚴苛嗎?又搖搖頭。

半朵又瞬間膩在那淡淡的笑容之中,

一時間,

春暖花開。

雲子暮走到那幅畫前,指着那朵花,轉頭看向她,說:“就是這幅畫了,你仔細看着這朵花,是不是會感到很奇怪?”

半朵急忙暗中收收心思,走到雲子暮身邊看着那幅畫,畫中人一臉開心的模樣,眼睛笑起來彎彎的,露出潔白的貝齒。向下看去,只見她的手上用兩指輕輕捏着一支鮮紅的花,鮮豔欲滴。

不是萬呈花啊,半朵疑惑,這花的模樣和她身上的印記一點也不像。

雲子暮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來,對她提醒道:“這是個封印,那萬呈花就藏在這畫的裡面,而這朵花則是這封印的出入口。爲師現在要取出它來,你推開一些免得傷到你。”

半朵聽了,又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幅畫,果然覺得這畫面隱隱透着詭異的妖氣,且藏匿極深,隱藏的極其巧妙。一眼看去根本不會注意到。又退開幾步,看着雲子暮施法。

雲子暮直直地注視着畫面,雙手不停地變換着掐訣,漸漸地,他的腳下出現了一個陣法,那陣法隨着他靈活變動的手指也在不停的變換,他猛的停下手來,陣法也停止了變化,微微的閃着淡青色的光亮。

雲子暮將右手向那畫面伸去,剛觸到畫面,畫面突然紅光一閃,但他好似毫不在意,並沒有一稍停頓,依舊向畫面上的紅花觸去,手竟進入到畫面裡!

此時,他的手在那畫之中,從外面只能看到手腕。又不斷的深入,似乎在找尋着什麼,眉頭微微皺起,眼睛動也不動的注視着畫。

忽然,他停住了,好像抓住了什麼東西,使力企圖將手抽回來,但似乎十分困難,像有什麼也在裡面拉着他的手。

畫面上紅光乍亮,十分耀眼,好像兇狠異常。

雲子暮忙念口訣,他的眉間又冒出來三片小小的竹葉,不過這竹葉因爲經過剛纔開啓洞口封印時消耗太多,還沒恢復,此時還是一副枯黃的蔫蔫的樣子。

他此時的臉慘白的同紙一般。嘴中念得更快了,腳下的青色陣法突然光芒四射,他手上又急忙使力一扯,終於佔了上風,緩緩地向外抽出手臂,畫面上的紅光漸漸變弱。

終於完全抽出手來,紅光消失了。雲子暮收手結束陣法。

他的手掌之中有一塊拳頭般大的寒冰塊,那冰塊冷冷的滲出寒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快要凍結一般。

冰塊正中有一個小紅點,像顆血滴一樣,靜靜的呆在冰塊中。

半朵急忙上前看着,她穿過冰塊緊緊的盯着那顆血滴一樣的小點,心中起伏不定,有什麼呼之欲出。又猛然想起剛纔自己失控的情景,急忙調開目光,轉頭看向雲子暮,疑惑道:“這是什麼東西?萬呈花呢?”

雲子暮看着手中的冰塊,微微出神,聽到半朵問他,又一愣,看向她說道:“這是萬年寒冰的結晶,這裡面正是那萬呈花的種子。”

種子?

半朵好奇又困惑,那噬魅王將這種子封入到寒冰的結晶中是想幹什麼?

保鮮麼?她又不禁好笑自己竟猛然想起的這個詞,但又仔細一想,說不定還真是這樣。

“好了,東西拿到了,我們快出去吧。”雲子暮不容她多想,將冰塊收起,對她說道。

半朵點點頭,又轉眼看向滿牀的畫卷。雲子暮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嘆氣,手一揮,畫卷又全都回到了衣櫃當中。

走出寒洞,半朵回頭看向洞口,還是那般陰冷異常,徹骨冰痛,靜幽幽可以聽得到流水聲,好似什麼人也沒有來過,什麼也沒有發生一般。

雲子暮施法將寒洞再次封住,看向半朵,她衣衫單薄,身體瘦弱,好似一陣風就能將其吹走。

她還只是個孩子,在自己心中永遠都長不大的孩子,雖不知她爲何慌神,但她一定心中有難言之隱吧。

又轉念一想起她身體中的那個毒咒,皺起眉頭,那咒到現在還是無法解除,不由的微微心疼起這個孩子,想到自己以後要好好關心她纔是,趁這次來凡間探查的機會,正好在各處找尋解除毒咒的辦法。

於是雲子暮看向她,走近,道:“這次遊歷,爲師陪你好好到處走走,你也不必拘束。”說完伸手輕輕將她臉上的髮絲別到耳後,低下頭看着她,眼中帶着暖暖的笑意。

半朵慌了心神,只感到全身血氣都往上涌,眼神遊離不敢看他,嘴裡說着:“好、好,全憑師父做主。”

雲子暮什麼也沒有察覺,只是點點頭,又看向不遠處僵站了好幾個時辰的吸血鬼,收回了他身上的符咒。

吸血鬼“撲通”一聲朝他跪下,不停磕頭,嘴裡忙不迭的求饒:“上仙,上仙饒命啊,饒命……”

雲子暮走向他,剛伸出手,那吸血鬼渾身一抖。

他伸出手遞給吸血鬼一隻千紙鶴,向他說道:“你跟着這隻千紙鶴到鬼界的幽冥府去,那裡的鬼官自會安排你的去處。”又遞出一道紅色的符咒,“你將此符混着鬼界輪迴道邊的忘川水喝下,從此以後就不用再吸食人血了。好了,你現在就立刻去吧。”

吸血鬼一聽,急忙用雙手接過,連聲道謝,轉身跟着千紙鶴走了。

半朵很不放心的朝他說道:“師父,你就這麼放他走,他要是半途中跑了呢,萬一他以後再將此事告知那個妖魔界中的人,那可如何是好?”

雲子暮轉過頭來看着她,又伸出手來輕拍她的頭,說:“這點你不用擔心,那千紙鶴已被我施了法,他剛纔已經跟上那紙鶴,紙鶴已將他控制住了。那他途中都會受着紙鶴的牽制,半途中不得停留,也不得與旁人說話。再等他喝下忘川水,前塵一旦忘卻,又怎麼能記得這麼一件事來呢?”說完朝半朵笑笑。

半朵不自然地避開他的目光,心中又顫顫的想,師父果然是師父,道行確實夠深的…今後一定不能得罪他……

雲子暮擡頭透過層層寒霧直接看向星空,愣了一下,又急忙掐指一算,猛地停住,臉上露出十分擔憂的神情,對半朵說:“西南方妖魔乍現,妖氣沖天,看來十分嚴重。我們要立刻趕向那裡,現在就去。”

半朵一聽,心中不安,想起這不會又是妖魔界的妖魔在計劃什麼吧,急忙點頭。

師徒二人立刻向西南方向趕去,心中焦急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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