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在點頭,“對不起,以前我騙了你。她其實是我的初戀。我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她。但是我那時候膽小,一直不敢去對她表白。那時候我家裡很窮,而她卻是我們當地一位領導的女兒。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她,我腦海裡面總是會浮現起她的模樣來。所以,我才畫了那麼多她的畫像。然而,讓我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就在本市,而且你竟然會認識她。說實話,當我知道了她的一切後很想去見她的。我真的很想去見她,我想看看她現在長成什麼模樣了。她是不是還是像以前那麼的漂亮?是不是還是我心中的那個她?哎!算了。來,我們喝酒。”
我很是驚訝,不過隨即便釋然了:我說嘛,這個世界哪裡有那麼遇巧的事情?腦海裡面的女神的形象竟然會和現實中的真人一模一樣?
“這就對了嘛。”我點頭說,“愛一個人就應該讓對方幸福 ,而不是去破壞和影響對方的婚姻和生活。這纔是藝術家應該做到的呢。”
我承認自己的這話很假,但卻覺得自己不得不這樣去對他說。因爲他是一位理想主義者,或許這樣的話他才能夠聽得進去。
他在默默地點頭,然後獨自喝下了他手上的那杯酒。
我頓時感覺到了氣氛的沉悶,急忙地將自己手裡的酒喝下,然後笑着問他道:“喂!我爲你,你幹嘛要給我畫一幅肖像啊?而且還把我畫得那麼憂鬱。”
“你不要叫我‘喂’這樣很不禮貌的,你知道嗎?咦?你也看出來了那幅畫中的你在憂鬱?”他責怪我,隨即詫異地問我道。
“你差點害死我了。”我大笑着說,“你知道嗎?那天晚上吃完飯後我竟然沒看那幅畫,而是隨即送給了那天和我們一起吃飯的那位美女。結果,她回去後天天盯着那幅畫看,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差點因此愛上了我。易科,你要知道,我可是已婚之人,你這不是破壞我的家庭嗎?”
我發現自己真的已經醉了,所以才這樣什麼話都講出來。我明明知道這樣的話不該對他去講,但是卻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
“這可是你自己的不對了。我送給你的畫,你幹嘛要送給別人?哈哈!我知道了,你喜歡那個女孩。不然的話,你幹嘛要把那幅畫送給她?你明明知道我的畫還是可以值些錢的。嗯,不過我更加喜歡你了,你這人不財迷。可惜的是,你根本就不喜歡我的畫。你竟然拿着我的畫到處送人。算了,我本來還想今天再送一幅畫給你的。算了,你這人,沒有藝術細胞。”他搖頭道。
我當然不會對他講那天晚上送畫給阿嬌的真相,因爲他才表揚了我不財迷的呢。不過,他後面的話我可聽清楚了,“你準備送我一幅什麼樣的畫啊?”
他搖頭,卻不說話。
“你告訴我啊,你爲什麼要給我畫肖像?”我決定還是將話題扯到前面去,因爲我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而且還估計可以因此讓他改變主意。
“我覺得你這人很奇怪的。你年齡並不大,但是卻已經身居高位。”他說。
“我可不是什麼身居高位,處級幹部而已。”我急忙地道。
“你這年齡,有幾個達到了處級幹部的啊?而且還是實職。”他瞪了我一眼後道。
我頓時無語。
他繼續在說:“我有一點很不理解,像你這樣的人本應該洋洋得意的,但是我卻總是在你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憂鬱。所以,在一個下午無聊的時候我就畫了那幅畫。”
我頓時呆住了。一是因爲他眼神的精準,二是因爲阿嬌竟然和他
的說法一摸一樣。
“你看錯了吧?我怎麼會憂鬱呢?”我訕訕地道,隨即站了起來,“我得回去了。你這傢伙,今天害人不淺。你看,我可喝醉了。”
“你自己開了車來的?”他問我道,隨即也站了起來。他沒有留我的意思。
我點頭。
“算了,我還是把那幅畫送給你吧。放我這裡也沒用。”他說,隨即朝外面走去。我心裡很好奇,急忙地跟了上去。
他去的是隔壁,不是前面的房間。他推開門,打開燈。
我看到,這間屋子裡面全是畫。不過,它們卻凌亂地堆放在那裡,整個房間顯得亂糟糟的。
“你看看。”他朝裡面走去,搬過來一個畫架對我說。
我看見,那個畫架上有一幅畫,畫上是一雙眼睛,只有一雙眼睛。周圍是濃重的色彩。我不懂畫,所以無法用語言去描述它。不過,我發現,這雙眼睛自己似乎有些熟悉。
“你的眼睛。很憂鬱。”他看着我笑。
我不禁苦笑,“下次你畫我的時候,希望你能夠畫陽光一些。”
“那很簡單,必須我看見你的時候你是陽光的。”他笑着對我說。
這一刻,我猛然地明白了——他是在鼓勵我、提醒我!
頓時地,我感動了。
他在朝我微笑,從畫架上將那幅畫取下了然後捲上,“給。”他將畫朝我遞了過來。
“謝謝!”我真誠地道,心裡全是感激和感動。
回到家,將畫也帶了回去。
“這是什麼東西?”小然去將它打開、然後問我道。
“全國知名畫家送給我的。他畫的是我的眼睛。”酒後的我得意洋洋地說道。
“這是什麼啊?你的眼睛怎麼被他畫得這麼難看?還知名畫家呢。”她卻鄙夷地在說道。
我心裡在苦笑,“你不知道,這幅畫叫做憂鬱的眼神。這個畫家可不得了,他的作品很值錢的。”
“得了吧。憂鬱的眼神?你的眼神什麼時候憂鬱過?莫名其妙!”她說,隨手將那幅畫扔到了沙發上面。
我再次苦笑。不過,我心裡還是很高興的,因爲小然似乎完全地忘記了我們今天的不快。
將畫收好了後隨即去洗澡。我已經醉了,頭有些眩暈,三兩下衝洗完畢後就去到了牀上。小然已經在那裡了,她正在怪怪地看着我。
“幹嘛?怎麼這樣看着我?”我發現了她這種怪怪的眼神,問她道。
“剛纔有個女人給你打電話,聽聲音挺年輕的。我剛說了一句話她就給掛了。”她說。
我頓時不悅,“你幹嘛接我的電話?”
“你心裡沒鬼的話,難道還怕我接你的電話嗎?”讓我想不到的是,她卻並沒有生氣,不過她的語氣卻是冷冷的,冷得讓我禁不住地打了一個寒顫。
“說話啊?!”見我沒有回答,她繼續地道。
“我說什麼?”我只有苦笑,心裡卻在惶恐地想:這麼晚了,誰會打電話來啊?女的?而且還很年輕?
“你撥打回去,我在旁邊聽着。”她對我說道。
“這麼晚了,明天吧。”這下我真的惶恐了。
“不行,你必須現在就撥打那個電話。除非你真的心裡有鬼。”她卻在堅持。
我不敢再說什麼,因爲我知道她的脾氣。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先撥打了那個電話再說,而且到現在爲止我還不知道那個電話究竟是誰打來的。
這不可能是小
然在詐我,我聽她的語氣不像。
我去將電話拿到了手裡,然後去看剛纔的那個電話記錄。
竟然是蘇梅打來的!
她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幹什麼?我在心裡暗自詫異。
“撥打回去啊。”小然在我旁邊說道。我頓時緊張了起來。在這樣一種情況下,任何衝動或者生氣的結果都是可怕的,唯一的辦法是撥回這個電話,然後根據情況再說。
其實,我現在也並不是特別的緊張,因爲前面小然已經接過了電話,這其實就是一種提示,提示蘇梅我現在正和我老婆在一起。有了這個前提,我心裡就不怎麼地慌亂了。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萬一蘇梅不懂事呢?
所以,我的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但是,我必須去撥打這個電話。
電話通了。
“剛纔你不在啊?”她在問。
“哦,今天公務接待,喝多了。回來在洗澡呢。什麼事情?”我竭力地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淡,儘量地不讓上那個自己的話語裡面有着任何的把柄。
“沒事。”她說。
“沒事你打電話幹什麼?”我頓時生氣了,顧不得老婆就在身旁。
“就是我工作的事情。想問問現在情況怎麼樣了。”她說。
隨便你問什麼事情,都不能在這個時間打電話來啊?我在心裡批評她,但是卻不敢說出來。“明天,明天你把你的簡歷拿到我辦公室來。把你自己的能力方面寫好一點。工作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市一院的院長辦公室。先幹一段時間吧,我們市衛生局馬上給你安排一個編制。好了,就這樣了。不過,白總那裡你可要好好解釋一下。你是知道的,白總和我的關係不一般,我可不想因此而得罪她。”
“我知道了。”她說,隨即低聲地問我道:“你老婆在你身邊是吧?”
我被她的這句話嚇了一跳,心裡不住地在罵他:幸好我手機沒有免提功能,不然的話,你這不是讓我難堪嗎?!這丫頭,真不懂事!
“前面就是她接的啊。”我說,“今後你有什麼事情可要直接給我老婆講。你掛電話幹什麼?真是的!”
我說完後便掛斷了電話,然後小心翼翼地去看小然,現在我的樣子就好像是完成了作業後正在看着自己老師的小學生一樣。
“一位領導的孩子,讓我安排工作。高中畢業,很麻煩的。”我訕笑着對小然說道,一邊在悄悄地觀察她的臉色。
“領導的孩子還需要你給安排工作?騙人吧你?!”小然癟嘴道,她很明顯地不相信我的話。
我嘆息着搖頭,“你不知道,她是那位領導前妻的孩子。那位領導現在的妻子很厲害,領導根本就不方便出面來安排這件事情。現在,他這孩子在我朋友的一家公司上班,她認爲那裡壓力太大,而且從長遠考慮沒什麼前途,於是想到我們衛生系統還比較平穩,效益也還不錯,所以就讓我想辦法安排一下。這件事情我還請示了我們老大莫局長的。莫局長已經答應給她一個編制解決她的工作問題。哎!一所醫院辦公室的一般人員安排起來都這麼麻煩!”
“這領導是誰啊?這麼這麼不負責任?哎!父母離異的孩子真可憐。我班上好幾個孩子都是這樣。造孽啊!”她嘆息道。
本來我前面的那句話是爲了一箭雙鵰,在說明情況的基礎上隱射她自己的事情不是那麼好辦。但是,小然作爲女人,她的心很軟,竟然地被蘇梅的境遇給感染了,以至於她根本就沒有聽懂我的真實意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