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說不清道不明的天大荒唐

文/ 杜先福

恩愛夫妻生下一對“龍鳳胎”,感情本應更加深厚。然而性格內向的妻子自從當了母親後對丈夫再無“性趣”,後來不得不協議離婚。誰知,離婚後卻暴露出一樁荒唐至極的秘密——

夫妻恩愛,“龍鳳胎”降生感情卻破裂

陳雲友和吳秀蘭是四川省某市市民,時年都是28歲。8年前,他們同在一條街上做服裝生意,兩人的門面僅一牆之隔,時日稍長,雙方就都熟悉了,由熟悉到交往,由交往到談情說愛,這年元旦,兩人便結了婚。一牆之隔的兩個門面也合併在一起,成了一家人。

結婚前後,陳雲友和吳秀蘭兩人的感情一直很好,無論是外出進貨,還是休閒娛樂,都是攜手來往,很少分離。外人眼裡,他們是天生的一對,恩恩愛愛,和和睦睦。

婚後不久,吳秀雲懷孕了。對此陳雲友十分高興。自己就要當爸爸了,有了兒子或者女兒的生活,肯定會有更多樂趣。爲了照顧妻子的身體,讓肚子裡的小寶寶健康發育,陳雲友請教了不少過來人,還買了胎教方面的書,想方設法給妻子改善生活,幫助妻子進行胎教。

陳雲友當爸爸的熱情日益高漲,但奇怪的是吳秀蘭卻一天比一天情緒低落,總也沒個笑容。陳雲友諮詢了專家,說吳秀蘭是心理作用,擔心自己生育困難而產生恐懼心理,做丈夫的一定要多加呵護,增強妻子的勇氣,消除恐懼心理。

爲此,陳雲友想盡各種各樣的法子,努力使妻子跳出恐懼的陰影。然而,本就性格內向的吳秀蘭,卻無論如何也提不起精神,一天到晚總是情緒低落,無精打采。

好容易熬到“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的那一天。吳秀蘭在醫院生下一對龍鳳胎。既是兒子又是女兒的爸爸,陳雲友簡直高興慘了,其家人也高興得不得了,盡着法子給吳秀蘭補養身體,調節好奶水,深怕把吳秀蘭虧待了。

陳雲友和家人高興不已,可吳秀蘭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除了像一般母性那樣哺乳兒女外,並沒對自己生下一對龍鳳胎有什麼特別高興的地方。陳雲友搞不懂妻子爲什麼會是這樣,就連心理醫生也對吳秀蘭的反常現象感到莫名其妙。心理醫生希望對吳秀蘭進行心理治療,可吳秀蘭卻拒不同意。

讓陳雲友更爲不解的是,吳秀蘭生了孩子三四個月了,陳雲友要求過夫妻生活,吳秀蘭卻推三阻四,即使偶爾同意,也是毫無情趣,使得陳雲友覺得在與某個冷血動物苟合,絲毫也提不起“性趣”。陳雲友問妻子到底是怎麼了,吳秀蘭卻什麼也不說,問得多了,吳秀蘭卻冒出一句:“我們離婚吧!”

“離婚!離什麼婚?”陳雲友十分驚訝。他不知道吳秀蘭爲什麼會提出離婚,他們結婚前後還十分恩愛,後來吳秀蘭就突然變了,而今已有一對可愛的兒女,她卻要離婚。他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了。

陳雲友不願離婚。吳秀蘭卻說,你不同意離婚,你會很難過,因爲……她沒把“因爲”的內容說出來。

而是,從行動上表現了出來——她拒絕和陳雲友過性生活。

自己年紀輕輕,守着漂亮的妻子,卻一點也沒有性生活,陳雲友確實受不了。無可奈何,孩子10個月的時候,夫妻倆同意了協議離婚。兒子陳頌歸陳雲友撫養,女兒吳霞歸吳秀蘭撫養,雙方各自承擔兒子和女兒的撫養費。因陳頌年幼,雙方約定,孩子一歲前,陳頌由吳秀蘭代養,陳雲友每月給付300元生活費,並補償吳秀蘭4000元代養費。代養期滿後,陳頌交由父親陳雲友撫養。

酒後失控,龍鳳胎父親成爲不解之謎

離婚後,吳秀蘭要哺乳兩個孩子,沒時間管理服裝店,請人管理又不放心,就把離婚前合併、離婚後又分割了的服裝店一併轉讓給陳雲友經營,吳秀蘭拿到6萬元轉讓金,帶着一兒一女回孃家與父母住在了一起。

陳雲友非常喜愛兒女。隔三差五,他就要去看望兒子女兒。兩地相距20多公里,陳雲友白天要照看店鋪,只好晚上騎摩托車去孩子。每次去,總是要給孩子買這買那。孩子還小,喜歡的玩具不多,陳雲友就根據育兒書上的介紹,儘可能買一些適合嬰幼兒的玩具。此外,還買奶粉等營養品,深怕孩子營養不良。

“愛屋及烏”,爲了孩子奶水充足,陳雲友還給吳秀蘭買一些補品,希望吳秀蘭養好身體,奶水充足纔不至於虧了孩子。

陳雲友對孩子的熱情關愛,卻並沒有改變吳秀蘭冷漠的態度。每當陳雲友去看孩子,吳秀蘭都是冷冷冰冰。就連吳秀蘭的父母都感到不可理解,責怪女兒不應該那麼冷淡地對待陳雲友。吳的父母還對陳雲友說,吳秀蘭性格不好,不要太在意她,只要把娃娃照顧好就行。陳雲友無話可說,表示不會在意。

漸漸地,陳雲友看望孩子越來越困難。有時候,陳雲友瞎天黑地趕去,卻被告知,吳秀蘭帶着孩子走親戚去了,一天兩天不會回來。陳雲友表示要去親戚那裡看一看孩子,卻說親戚在山裡,公路不通,連摩托車都去不了。

開始,陳雲友還信以爲真,可是越往後卻越不對勁。每每去看孩子,吳秀蘭和孩子卻總不在家,總是到親戚那裡去了。陳雲友要去親戚那裡看個究竟,卻又告知不知具體去了哪個親戚家。讓人覺得,吳秀蘭好像在捉謎藏。陳雲友總也想不通其中原因,心裡很不踏實。

這樣過了一年多,孩子已經兩歲多了,會走路了,也會叫爸爸了。陳雲友感到,兒子和女兒都很可愛,他不想再讓吳秀蘭撫養兒子,他要提前把兒子帶到身邊,以便免去經常見不到孩子的痛苦。

但是,吳秀蘭卻堅決不同意陳雲友把兒子帶走。她說,孩子是她生下來的,她既離不開女兒,也離不開兒子,她不能讓陳雲友把兒子帶走。陳去友則表示,等到約定的期限,他一定要把兒子帶走。,

然而,還沒等到約定期限,陳雲友卻再也見不到兒子和女兒了,連吳秀蘭也不見了。最初,吳秀蘭的父母還吞吞吐吐,說吳秀蘭帶着孩子走親戚了,後來乾脆說不知他們哪裡去了。陳雲友請求岳父岳母說實話,岳父岳母似有難言之隱,一直不肯說實話。

久久見不到孩子,陳雲友心裡十分痛苦。他一次又一次去吳秀蘭家,請求岳父岳母告訴吳秀蘭的去向,回答均是不知道。

這年11月,已經有4個多月沒有看見孩子的陳雲友,想孩子都快想出病來了。他住到岳父岳母家,說如果見不到孩子就不走了。還說,吳秀蘭撫養的期限就要到了,他非把孩子帶走不可。如果不把吳秀蘭的去向說出來,他就去法院告,非叫吳秀蘭把孩子交出來不可。

吳秀蘭父母拿陳雲友沒法,只好痛苦地告訴陳雲友說,那對龍鳳胎,不是陳雲友的,跟陳雲友沒有關係,陳雲友就別來要孩子了。

“笑話,簡直是天大笑話!”陳雲友爲岳父岳母不着邊際的說法感到可笑。他和吳秀蘭結婚前後,幾乎形影不離,從結婚到懷孕,他最清楚不過了,吳秀蘭生下的龍鳳胎,實實在在就是他的精血,怎麼會不是他的呢。陳雲友要求岳父岳母把吳秀蘭交出來,他要和吳秀蘭說個清清楚楚,絕不相信孩子不是他的。

在陳雲友“賴着不走”並再三懇求下,吳秀蘭的父母萬般無奈,只好把躲在外地的吳秀蘭叫了回來。見了面,吳秀蘭什麼話都沒說,竟一頭給陳雲友跪下,說她對不起陳雲友,她要求陳雲友打她、罵她,讓陳雲友好好地“出出氣”,否則,她心裡永遠也不會安寧。接着,她便痛哭流涕,講述了一樁深埋心底的苦痛。

吳秀蘭說,她在心裡深愛陳雲友,從認識到耍朋友到結婚,她都覺得陳雲友確實是她心中最理想的愛人,她爲有陳雲友這樣的丈夫感到十分幸福。

她繼續說,結婚兩個月後的一天,她回孃家,讀高中時的幾個同學知道她結婚了,埋怨她沒通知同學參加她的婚禮。幾個同學非要設宴祝福她,於是就在鎮上一家最有檔次的餐廳聚會。聚會過程中,男男女女先先後後竟來了一二十個人,有的是女同學帶了男友或丈夫,有的是男同學帶了妻子或女友。

宴席上,大家都很高興,就飲了不少酒,白酒、葡萄酒,各盡所能,統統都是一醉方休。宴席過後,趁着酒興,大家又租了車熱熱鬧鬧到一家夜總會去唱歌跳舞,過去不喝酒的吳秀蘭,這天晚上卻喝了許多紅酒,進了夜總會她就感到頭重腳輕不能自控,她先到洗手間吐了一氣,有幾個同學把她扶到一間包廂裡,叫她躺會兒,然後同學們就狂歡去了。

在包廂裡,吳秀蘭昏昏沉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裡。昏睡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壓在她身上,包廂裡黑燈瞎火什麼都看不見,就是看得見她也沒有睜眼看的意識。

大約凌晨兩點多鐘,同學們狂歡盡興,這纔來叫她一起回家。昏昏濁濁的吳秀蘭感到自己的下身很異樣,粘粘糊糊很不舒服,而褲子的拉鍊被拉開,褲腰被退到了大腿部,似乎是有人脫過她的褲子,再給她穿上時卻沒給她提到腰際。

回到家,吳秀雲檢查自己的內褲,發現內褲有異樣的東西,她使勁回想在包廂裡的情景,越想就越是害怕。因爲,昏昏沉沉中,她感到壓在她身上的是一個人,這個人做了她最害怕發生的事情。

這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像一副沉重的枷鎖,重重地套在她脖子上,讓她喘不過氣來。本就性格內向的她更是少言寡語。最讓她擔心的是她懷孕了。她說不準肚子裡到底是什麼人播下的種子。她本想悄悄去醫院拿掉,可是對她體貼入微的陳雲友卻比她更早就猜想到她已經懷孕了。因爲她的月經從來都很準,這一次她卻超時沒有來月經,細心的陳雲友說她已經過了月經期卻沒有來月經可能是懷孕了,她聽了當即就嚇了一跳,她害怕懷孕。她深愛着丈夫,她不能懷着丈夫以外的精血。

陳雲友爲了證實他的猜想,當即就叫吳秀雲去作胎檢,醫生告訴說胎檢還不到時候,叫他們過一週再來。在那一週裡,陳雲友懷着就要當爸爸的喜悅,百般呵護吳秀蘭,吳秀蘭每走一步都相跟着保護她。

然而,吳秀蘭心裡卻萬分沉重,最擔心肚子裡不是她和陳雲友的結晶。

一週後,胎檢表明,吳秀蘭真的是懷孕了。陳雲友高興異常,對吳秀蘭更是千般呵護萬般照顧。然而吳秀蘭卻是一天更比一天心情沉重。心理醫生說她是懷孕恐懼症,陳雲友千方百計讓她放鬆,但她卻無論如何也放鬆不了。

吳秀雲內心的痛苦沒人能夠理解。十月懷胎,她終於生下了一對龍鳳胎。孩子兩個月後她悄悄去驗了血型,兩個孩子都是O型血,而她是A型血,陳雲友是B型血,怎麼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她知道,孩子一定是另外一個男人造的孽。

懷着更加沉重的苦痛,吳秀蘭簡直無法面對丈夫。她從來就潔身自好,可如今卻成了不乾淨的人。她覺得對不起丈夫,她害怕自己的不乾淨玷污了丈夫,所以生了孩子後她基本拒絕與丈夫同房。孩子是兩條鮮活的生命,她又無法割捨她對孩子的母愛,但又怕終有一天丈夫知道了真情無法交待,所以她提出了離婚。她沒別的意思,離婚後她將盡全力撫養兩個孩子,她不會再結婚,她將以此懲罰自己的罪過。

“完全是胡言亂語,胡扯,胡扯,胡扯!”

陳雲友對吳秀蘭的“坦白”毫不相信。

“那就只好做親子鑑定了。”吳秀蘭沉重地說。

受辱索賠,如此結局豈止是心酸

一雙可愛的兒女,怎麼可能會是他人的“播種”。陳雲友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這是事實。

他要吳秀蘭把孩子叫到一起來,他要仔仔細細看看孩子。他像鑑賞珍寶一樣,從頭到腳,從腳到頭細看兩個孩子,左看右看,看不出孩子到底有沒有他這個父親的特徵。他使勁地回憶自己的幼年,但自己的幼年卻很模糊,根本想不起自己的幼年與眼前的孩子有什麼相似之處。

雖然無可奈何,但他還是要求把兒子帶走。吳秀蘭卻不同意,她怕將來某一天當孩子明白了真相不知該如何面對。所以她堅持做親子鑑定,確定孩子不是陳雲友的,讓陳雲友死了要孩子的心。

無奈陳雲友同意了做親子鑑定。經四川華西醫科大學法醫鑑定中心鑑定,陳雲友不能提供陳頌和吳霞必需的遺傳基因。結論爲:陳雲友不是陳頌、吳霞的親生父親。

之後,陳雲友與吳秀蘭達成又一份協議,陳頌變更爲吳秀蘭撫養,陳雲友脫離與陳頌、吳霞的任何關係。

兒子女兒不是自己的,陳雲友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他經受不住沉重打擊,大病了一場。

之後,身體稍好了一點的陳雲友越想越氣憤,他覺得吳秀蘭的那些同學、朋友也太不仁道了,居然做出那樣的可恥勾當。他要找吳秀蘭說清楚,出了那事之前,是不是有某個同學曾經追求過她,因爲沒有達到目的而採取卑劣手法玷污了她。但是吳秀蘭不承認有同學追求過她,她說她和陳雲友已沒有任何關係,再去追究那個男人是誰也沒什麼意義。再說那天晚上發生的情況是在夜總會包廂裡,進夜總會的不僅是她的同學和朋友,那個卑劣的男人有可能是別的什麼人。爲了兩個孩子的將來,她希望陳雲友不要把事情搞大了,不要追查那個男人是誰。即使追查,那天晚上進夜總會的人很多,到底追查誰呢!

吳秀蘭提供不出那個男人的情況,氣憤的陳雲友認爲吳秀蘭是在故意掩蓋,是在爲那個可恥的男人開脫。他覺得,以前的吳秀蘭已不復存在,而今的吳秀蘭讓他同樣感到可恥和噁心。他覺得,這一切都是吳秀蘭的過錯,是吳秀蘭使他蒙受了恥辱,他要求吳秀蘭賠償他精神撫慰金,返還他支付給陳頌、吳霞的撫養費、補償費以及吳秀蘭生育孩子前後的各種經濟損失。

吳秀蘭同意補償,但數額太高,兩人協商不下,陳雲友只好一紙訴狀將吳秀蘭告上法院,請求法院支持他的訴求。

法院開庭審理認爲:被告吳秀蘭與原告陳雲友婚姻存續期間,違背“夫妻之間應當相互忠實”之原則,與他人發生性行爲,受孕後生下一對龍鳳胎,這種不道德的行爲傷害了原告的感情,原告爲此遭受精神上的巨大損害是不容置疑的。面對此事,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是難以接受的,原告內心的痛苦是客觀存在的。原告主張精神賠償合法且合乎情理,被告吳秀蘭應當承擔民事賠償責任,賠償因其侵害行爲給原告造成的精神損害。原告在受欺騙的情況下撫養了非婚生子女陳頌、吳霞,作爲陳頌、吳霞的母親,吳秀蘭應當酌情予以返還。爲了維護正常社會秩序,弘揚良好的社會風尚,故判決吳秀蘭在判決生效後30日內,賠償原告精神撫慰金若干元,返還原告支付的陳頌、吳霞的生育費和部分生活費若干元。本案訴訟費2080元由被告吳秀蘭承擔。

一審判決後,雙方均未上訴。判決生效後,吳秀蘭履行了判決確定的義務。並帶着兩個孩子遠走他鄉,至今也沒和家人有聯繫。

儘管這樣,吳秀蘭帶着兩個也許永遠不知道父親是誰的孩子,精神上將承受永遠脫不去的枷鎖,那樣的精神負擔,不知道該有多麼沉重多麼苦澀!

(文中均爲化名)